第九章
万籁无声,落针可闻。
难堪和屈辱漫上沈菀眉眼,笼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沈菀一张脸由红转白,双唇嗫嚅,映在墙上的身影无声颤动。
一滴热泪滚烫,自沈菀眼角滑落,重重砸在陆砚清手背。
陆砚清目光冷淡掠过自己濡湿的手背,眼中溢满讥诮讽刺。
陆砚清勾唇冷笑:“惺惺作态。”
垂地的青纱帐慢再度掀开,大片光影涌入帐中,照亮沈菀苍白孱弱的一张脸。
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几近透出细密的血丝。
沈菀一字未言,垂首低眉。
脊背不再挺直,沈菀躬身,满腔委屈咽回肚中。
这种事,她早该习惯了。
早就该……习惯了。
……
闹腾了半宿,沈菀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拦下急不可待出门寻太医的青萝,沈菀忍着疼,一点点往伤口撒金创药。
一张脸白得几乎没了血色。
青萝不忍直视,别过脸红了双目,哽咽着道。
“天也快亮了,姑娘今日何不先告假,老夫人那边……”
“不可。”
陆老夫人本就对沈菀多有微词,若是再告假不去晨昏定省,只怕她对沈菀的不满更甚。
寄人篱下,听话顺从才是沈菀保身之本。
青萝眼中泪意汹涌:“那姑娘先歇会,我去厨房瞧瞧,让他们送点好克化的吃食过来。”
用完早膳,果真到了时辰前去向陆老夫人请安。
山庄清幽,沈菀双手捧着托盘,立在案旁布让。
往日用膳,陆老夫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这规矩到了苏彤这里,却不攻自破。
苏彤扭股糖一样歪靠在陆老夫人怀里,满脸攒笑。
“姨母当真不陪我过去靶场?”
陆老夫人搂着苏彤的美人肩,笑得合不拢嘴。
“我一个老婆子,去那地方做甚。你想去便去,只是靶场上刀箭无眼,让跟着的人都仔细伺候,别伤了身子才是正经。”
苏彤笑盈盈:“有嫂嫂陪我呢,姨母大可心安。”
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沈菀愣了愣。
有前车之鉴在先,沈菀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不想和苏彤同在一个屋檐下。
她斟酌着开口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