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箭术一窍不通,且脚伤未愈,不便行路,还是不扰了苏姑娘的兴致。”
苏彤撇嘴:“嫂嫂难不成还在怪我?上回是我不当心,连累嫂嫂受伤了,我给嫂嫂赔罪。”
苏彤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嫂嫂放心,这回定不会了。我难得上京,嫂嫂就当疼疼我。也不用嫂嫂做什么,只要在场上陪我就好了。”
苏彤说得天花乱坠,央求沈菀。
沈菀张了张唇:“可是……”
“好了。”
陆老夫人皱眉,不悦剜了沈菀一眼,呵斥她的不懂事。
“彤儿难得有兴致,你推三阻四像什么。果真是小家小户出身,畏畏缩缩的,教人看了笑话。”
到嘴的婉拒悉数吞下,沈菀低眸,再次抬首,脸上只余恭顺平和。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记下了。”
……
秋风乍起,莺啼声声。
靶场设在后山,一眼望去空旷寂寥。
廊下摆着两张茶案,案上供着炉瓶三事,又有茶筅、茶盂各色茶具。
沈菀端坐在茶案后,心神不宁。
海棠蕉石杯捧在手中半日,杯中茶水却半点不见少。
沈菀心知肚明,苏彤来者不善,她不敢大意。
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场上的苏彤。
日光氤氲,无声落在苏彤眼角。
那双宛若弓月的眸子忽而圆睁,似是瞧见意外之喜。
“表哥怎么来了?”
弓箭丢到婢女手中,苏彤笑着提裙迎上前,“表哥果真和嫂嫂有缘,这都能碰上。”
挺直的脊背绷紧,沈菀缓缓转首,目光惶恐落在不远处那抹颀长身影上。
心一点一点揪紧。
昨夜的困窘狼狈犹如巴掌火辣辣停留在沈菀脸上,眼皮轻颤,沈菀踉跄起身,朝陆砚清福身行礼。
“公子。”
苏彤弯着眼睛,一把抓住沈菀,往陆砚清身旁推去。
沈菀身不由己撞上陆砚清的胸膛。
鬓间的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轻轻拂动,蜻蜓点水掠过陆砚清脖颈。
陆砚清凝眉,不动声色往后退开半步,避开了沈菀。
沈菀站立不稳,差点跌落在地。
脸上的窘意又添了几分。
苏彤的笑声适时在沈菀背后响起:“嫂嫂不会弓箭,有表哥在,我也不必劳神请旁的骑射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