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春花她们,发现在这时候还没有这种吃法,那她干脆就自己做,想着这宫里头的厨房左右是什么都不缺的,连泡芙她能整出来,更何况这区区麻辣烫。
楚凝心大,下午那会事情才解决,她晚上就一脑袋扎进了厨房瞎捣鼓,夏兰陪在她身边。
春花说是在忙着公务,然而人没出去,反倒是寻到了后罩房中,那是慈宁宫宫女们住着的地方。
秋月昨夜挨了手板,这会做不了活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了。
从昨夜一直到现在,秋月肚子里面仍旧存着火气,气自己不过是踢翻了她一个食盒她就要如此罚她!
她眼里面就只有夏兰她们,早就没有她了,可一开始她最疼的分明是她。
秋月气极,气她不疼她,更气她还要受他们的气,挨他们的打。
春花来的时候,秋月正站在窗边。
后罩房离慈宁宫的小厨房近,这儿隐约还能听到那处的热闹动静。
她想,她们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能在那厨房里面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净能瞎折腾。
“秋月。”春花从身后唤她。
秋月听到春花喊她,回过身去,想着是她打得她,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
春花无所谓她这样看她,只道:“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我同你们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春花走进了屋,将门合上,她道:“昨个儿我罚你的急,倒还没来得及说你。主子将你当人看待,好声好气同你说几句话,你倒真耍上大小姐脾气了?现在就是连食盒都敢踢,往后谁知你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从前娘娘没撞墙前,倒不如今日这般和善,动不动就骂人,这宫里头,人人自危,在她面前也都胆战心惊,不说夏兰总是被罚,春花也吃过好几个瓜落,秋月是她从陆家带来的丫鬟,从小跟着她一起,情谊自非同寻常,但她也惧陆枝央,侍奉在她身边的时候向来勤勤恳恳。
自从撞墙之后,性情大变,再没从前看人就恼,谁都恨的戾气,待人也和善起来了,从来不摆什么主子架子,待他们也不像是主子待奴婢。
但主子做是那样做,他们底下的人心里面也该有数,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得了几分薄面,好生受着就是,真将那些薄面拿来做了真,反倒是他们愚钝了。
春花道:“娘娘待你也不错了,从前你总是犯错耍心眼,她也就说你几句,昨日那事你实在太过火了,我同你说,你也别去怨恨她,若非长仪公公在,那十下手板我看她也不见得会罚你。”
升米恩,斗米仇,对她那么好,她记不得,说她几句,她倒气到这个份上,这人怎么说她才好。
秋月却仍不领她的情,话里话外又将她的意思曲解成了另外一番:“成我的错了?从前她分明最疼我。”
春花没想她会如此说,但也明白过味来了,她看着她,摇头道:“方才是我说错了,你倒不是将自己当人,娘娘是将你当人来看,但你这是太不将自己当人了。”
她哪里管现在太后是什么样,就算从前的太后恶毒那又怎么样,只要秋月能从她那里得到好处,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那倒是不在乎了。
春花知她这人无药可救了,她道:“你好自为之吧,但若敢再做些什么混账事,娘娘不罚你,我告到公公面前,叫他治你的罪。”
说完这些,她也不继续说了,转身离开了这处。
那边小厨房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秋月愤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那窗户合了起来,再听不到声响才清净。
楚凝做完了麻辣烫时已经到了晚上,她坐在桌前看着那麻辣烫,想起了前世的事。
租房住着的小区下面有家麻辣烫,老板是东北那边来的,做麻辣烫专门有一手,也有十来年的生意了,楚凝也没什么朋友,平常就喜欢窝在家里,发了工资也没地方去,只能让自己嘴巴吃点好的。
本想去那家店狠狠挥霍一把,吃他个五十一百的也不嫌贵。
到底是没能吃上。
楚凝看着面前的麻辣烫,才发现麻辣烫其实比泡芙还难做一些,这麻辣烫的汤底最讲究,可她就是怎么都做不出来那老板的味道。
面前这碗只能说是简简单单的烫菜了,都不能说是麻辣烫。
她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往嘴里塞了一口,果然,吃着也是平平无奇。
楚凝感叹,老板那麻辣烫能开十几年也是有道理的啊。
这玩样,还真就不是谁做谁好吃。
楚凝想家的情绪于是在一刻到达到了顶峰。
想的倒也不是真的家,而是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昨日受了冤枉被罚跪了祠堂倒还没觉有什么,今个儿看到自己做不出一碗好吃的麻辣烫时,情绪后知后觉翻涌上来了。
哎,总觉得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但发现,其实还是哪哪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