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情绪一直缠着她,她忙活大半天,但最后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上榻躺着,思考人生去了。
春花回来了,见楚凝兴致不高躺在榻上发呆,问夏兰道:“人是怎么了?”
夏兰道:“不晓得,刚吃着吃着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可能是犯困了吧。”
娘娘一天里头也没些正事,强身健体,吃好喝好,其余的,什么事也不往心里面去,傻呵呵的。
这会当是犯困了吧。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了这里,又去窗边开了条缝透气散味。
楚凝躺在榻上,面朝着里边思考人生,丝毫没注意到已经坐到了榻上的长仪,一直到一个翻身,转过了身去时,才发现长仪不知
道是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
她叫他吓得在榻上打滚,就差在床上摩擦着来一套地板动作。
这人来来去去的,没点声响,本来就跟鬼一样的,怎么还喜欢跟鬼一样神出鬼没的呢!
“公公,我一条命也不够你吓的啊。”
长仪没觉着不好意思,甚至还有几分疑惑,“我很吓人吗?”
“那您老走路至少出点声吧。”
走路不出声是想干啥?就是故意想来吓她的!
长仪道:“我有动静,只是娘娘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
但他这来的也正好,楚凝刚好是想抓着他问一下苏容嫣的事呢。
她从榻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问道:“公公,这苏太妃今个儿给我来道歉了呢,说昨日其实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误以为是中毒了。”
长仪闲散地坐在榻上,两只手臂懒懒地撑在一旁,听到这话没什么意外,“嗯”了一声,问道:“然后呢?娘娘觉得如何?”
楚凝见他不将这事放心上,在想是否自己小题大做了,听他问自己觉得如何,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这幅欲言难止的神情落在长仪眼中就有些好笑了。
他也切实轻笑了一声,而后问道:“娘娘不会觉得是苏太妃一夜之间忽地改邪归正,然后善心大发来同你道歉了吧。”
若长仪不这样说,楚凝还真觉她有几分可能是被太医误诊了,但现下长仪这嘲笑讥讽的话实在是太过明显,楚凝哪里还不能回过味来。
怕苏容嫣陷害是真,只是后来改了主意。
她试探去瞧长仪,问道:“难不成这事还和公公有关系?”
长仪道:“娘娘心里头也是有决断了。”
还真是他。
想想也是,苏容嫣一夜就换了嘴脸,也就是长仪出手了。
她又栽回到了床上。
合着真是啥也没干,躺赢了。
楚凝是真不想宫斗,这事风险极高,收益还小,就算最后赢了又能怎么样,能过得比现在还爽一些?
但她也不是傻子,想朝中这复杂的形势,自己一点不被牵扯,好像也没大可能,再说了,太皇太后盯上了她,她当个软柿子给他们捏,岂不是要被捏爆了。
现在旁边就坐着一个满级宫斗大佬,但楚凝看长仪的状态,总觉得他到最后也能把自己玩崩了,历史上,可是有太多前期威风赫赫的人物,结果到了最后潦草收场,她就总觉着长仪这不要命的手段,怕也是去日苦多。
哎。楚凝头快疼裂了,这咋整。
从太皇太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楚凝就觉得自己好日子是到头了。
自己撕巴又撕巴不赢,但长仪这撕巴手段,她又实在是怕,和他当了盟友,到时候他阴沟里翻船,她第一个给掀下去。
楚凝纠结着,没发现长仪又凑上来了。
她没发现,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盯着她看。
长仪见她嘴唇有些红肿,红得不同寻常,于是又弯腰凑过去看。
唇瓣嫣红,唇上细小的纹路因肿胀而撑平,在烛光下泛着水淋淋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滚烫的花汁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