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心大,将宗祠当寝宫。”长仪笑,而后又道:“苏太妃中毒一事”
楚凝马上竖起三指,保证道:“公公,这事真同我没关系。”
长仪自然也知她没那个胆量。
这事无非是太皇太后同苏容嫣自导自演,做局陷害,故意趁着他不在宫中的时候动手,打太后的脸,也打他的脸。再有就是如今皇帝年纪尚轻,陆枝央这人又有前科在身,叫他知道她对苏容嫣下毒,怕心里面也该生出嫌隙。
只是,她们今日或许也没料到,小皇帝竟也出面为她说话。
长仪看着楚凝,道:“嗯,这事同娘娘没有关系,是他们故意陷害娘娘。”
楚凝看着长仪,总觉得他说的这话怪怪的,只见他望着她,眸中笑意愈深,他问道:“他们害了娘娘,娘娘可要报复回去?”
报复回去?
楚凝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去想长仪这话下的深意,但再深,也无非是“争斗”二字,她怕摊上事,不敢接茬,更不知长仪说这话是不是想拿她当枪使。
可他是不是有点太高看她了?她这人就算是枪,那也是把哑枪,让她去打人,只会崩着自己。
在她思索之际,长仪又开口了。
他忽地说,“我同娘娘说一件我刚入宫的事吧。”
长仪是十五岁那年跟着张公公一起入的宫,入宫之后,张公公并没有将他带在身边,只是安排他做些杂扫的活计,那时的长仪身形瘦弱,个子不高,整个瞧着小小一个,加上他不喜同旁人亲近,久而久之的,宫里头的其他人都开始排挤起他。
长仪岁小,不通人事,更不通人情往来,只觉得自己将自己的日子过好,那也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他们总喜欢欺负他。
长仪本就不爱说话,挨了打后,更不爱说话了。
反正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被打着过来的,这些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
他疼得受不了时,才又去张公公面前卖可怜,他问他,张公公,他们都喜欢欺负我,你能不能不让他们欺负我了。
张公公问他,你很疼?疼得受不了了?
人对痛苦的忍耐似乎是无限的,长仪其实也没有疼得受不了。
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点,还能受得了的长仪点头说自己受不了。
张公公说,长仪,会不会是你不讨人喜欢,所以他们才欺负你呢?毕竟你在家里的时候,你娘也经常打你。
长仪懵了,没说话,他没说话,不是没话说,而是叫这话气得咬牙切齿,想骂张公公,却又不敢骂。
张公公又说,我很愿意帮你,可你该自己不让他们欺负你。
长仪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若是哪天他能有三头六臂,铜墙铁壁之身,又或是飞黄腾达,成了皇帝老儿,那他确实有法子不叫他们欺负自己。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张公公说是不帮,竟真就是不帮,一直冷眼旁观,众人看张公公对自己带来的人也不上心,欺
负起长仪来也更是肆无忌惮了。
这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两年。
直到有一天,有个年岁稍长的太监将手伸向了他的亵裤。
张公公带他进宫,让他做太监,却没有断了他的子孙根,张公公还说,若是叫其他的人发现了这事,那他就不得不死了。
长仪怕死,那天不知是从何处横生出了一节力气,猛地将那老太监撞翻在地,跑走了。
事后,他在柴房之中被关了整整两日。
事情到了这里,还没结束。
因为在柴房中的那两日,张公公也来看他一回,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闯祸了,张公公没有生气,反倒是说:“你做得很好,可是,若你当时能杀掉他,那就更好了。”
杀。
长仪听到这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沸腾燃烧起来了。
凭何他生来低贱,任人打骂,凭何是他任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