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尖叫声中,长仪冷冷道:“懂你?谁要懂你那虚伪的狗屁道义。”
徐闻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目眦尽裂,“这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个邪佞,我们又何至落得如此下场!”
“错了!”长仪厉声道:“是我让你落得这番下场?就当没有我,你们难道又全都鼓腹含和,皆大欢喜了?我看也不见得吧。无非是见一太监做阵,不甘居于我下,给自己的话镀上道义。也就那些需要扳倒我的人会捧你,我若死了也好,史书会为愚蠢的你正明,我这局若输不掉呢,你的死,谁又会在意。”
徐闻说,“天下有心之人在意,吾虽死无悔。”
若天象能掀起众人对长仪的不满,若说他的死能激化矛盾,那他死了也不算白死。
长仪笑了,不再与之争执,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人的嘴巴里面审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认自己的那一套理。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难审问,一种是无牵无挂之人,还有一种就是这种只认死理的人。
而眼前这种认死理的人,比那种无牵无挂之人更难下手。
你越是审他,让他受越多的罚,他反倒越是觉得在为天下苍生受苦,一鞭子又一鞭子,打得他倒是越发愤慨激昂。
长仪知道,从他的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这人只会说些废话。
“你要死,我迟早成全你。”
他将铁钳放下,往外去,就见门口的太后整张脸都像吓冻住了,视线往下一看,就见她两条腿在打摆子。
这人平日里头总喜欢不知死活说些挑衅人的话,原以为是个心大胆大的,没想到这就叫吓住了,况说,他也都还没使什么劲,上什么刑,她在怕些个什么?
长仪上前伸手扶住她。
楚凝推开了他的手,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长仪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表情也跟着黯了黯,而后那双慈悲为怀的眼中浮现起了一丝残忍,“不好玩?那我再进去玩玩他。”
楚凝深吸了一口气,想这人的变态程度,不知还能做出些什么事来。他带她来这里,不就是想故意吓唬她的吗,她马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行行行,好玩好玩,但是咱能不玩了吗。”
她快气笑了,觉得这人既恐怖,又幼稚。
她真是有些怕了他了,怕他再重新回去,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带他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道出了诏狱,重新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空气时,楚凝才终于缓过了气。
她狠狠吸了几口外边的气,但吸得猛了,反倒给自己呛了,长仪半拖住她,为她顺气,却被她下意识拂开。
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之后,长仪不满地皱了眉。
“你怕我?”
你个死变态,你就说你可怕不可怕。
但楚凝没说话,装作听不见。
她不想他碰,他偏偏就要碰她,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恼意,道:“我不狠心,今日被绑在那上面的就是我,你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为什么这么多次都还要觉得我残忍?现在他们每个人也都是在将我往死路上逼,你说你自己和苏怀聿说得着,是喜欢他光风霁月?但他也想杀人,你以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长仪就连审讯徐闻的时候都是淡淡的,这会却莫名激动了起来。
或许是她推开他的动作,也或许是方才在诏狱中,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厉鬼刺激到了他,长仪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他觉得她笨死了,只会怀疑他,永远不会想他的好,又觉得她实在没心肝,不知道他们才是该一起的,她不担心他,是不是还巴不得他出事。
若说真能为他一起死,他也看她有几分骨气,偏偏这种话也拿来哄他。
楚凝听到他叭叭叭这一大串,脑子都还是懵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突然就生气起来了。
明明是他先来吓唬她的好不好!
跟小炸弹似的,一点就炸。
她看他脸色不好,也只能先上去给他顺毛,她道:“公公您别生气了,我又没说什么。”
嫌弃成这样了,还说什么都没说。
楚凝看他仍旧不说话,又伸出指头戳了戳他,长仪躲开,也不理她,楚凝追着他戳,她道:“那明明也就是你想先来吓唬我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嘛。”
她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望着他,长仪见了仍旧是不说话。
长仪不理她,一人自顾自走了,楚凝碾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公公,你气什么呀?”
长仪叫她说的更是生气,楚凝就道:“公公你别生气了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