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次辅矢口否认,道:“陛下,你勿要听这奸佞胡说啊!”
长仪笑,又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正是那天和王次辅在一起吃饭的人,他问他们,王次辅那日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其中两人说是记不得了,三人说是确有其事。
王次辅看向清辉帝,只见他看向自己的失望更甚。
“陛下,是他们要害我啊”
此事尚有疑点,不可全信,亦非全诬。
清辉帝不愿再看他,只道:“次辅年事已高,恐误国事,为全卿晚节,特赐还乡,即日交卸职务。”
王次辅眼神翕动,看着清辉帝,还欲说些什么,长仪冷哼一声,道:“如今陛下恩赐你归乡,已是恩典。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长仪眼中警告意味明显,如他所说,皇帝给他这样的安排,已是恩赐,若再细究下去,怕真要落得个乱棍打死的下场。
如今他们不想追究,不是不能追究,也只是不想让事情变那么复杂,杀个人简单,但杀次辅那就不大简单,但若不杀只是解职,那也就是一些话的事,对他们来说,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无非是让王次辅下台,既能简单何必复杂。
王次辅没再辩驳,只能应下了这个哑巴亏,丢了官,总也比丢了命来得好。
他因言获罪最终黯然下野。
重头戏结束了,这场宴席最后继续下去,便没了味道,草草结束。
蒙古王公总归还要在京城留几日,北疆的事也不着急。
楚凝一直到回了慈宁宫后还没琢磨过来,这一句搭一句的,王次辅怎么就给自己搭进去了?原本还以为今日是为蒙古王公的事做的局,没想到最后竟是拉王次辅下台。
她想,长仪以后更能得意了。
不过,这样看来王次辅运气也挺好的,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楚凝想起小皇帝,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想了想,长仪和陆首辅在前面开团,他在后面开团秒跟,定是知道的。
楚凝不想再想了,看着外面渐渐落下的夕阳,春日赤红的夕阳竟也有萧瑟的气息,世事无常万物皆空,早上还得瑟的老头,吃了个中饭,就结束了自己一辈子的政治生涯。
今日结束的是他,来日也会是长仪,长仪结束了,她也结束了。
楚凝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联想,只是此情此景,她偏偏就是此感。
她这穿过来都没一年,死人见了不少过,政斗宫斗也见不少。
总觉这地方谁都会死,谁都长久不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长仪来了,楚凝问他,“公公怎么来了?”
又见他带了个食盒,问道:“这是什么?”
长仪将食盒打开,一股香味飘了出来,还冒着热气。
是烤羊腿。
长仪道:“中午那会见娘娘没吃多少,怕您饿了,给您送吃的来。”
楚凝后面光顾着看他们吵架,连吃饭也顾不着,见长仪光同王次辅吵架,不想竟还注意到她。
楚凝看着热乎的烤羊肉也没客气,怕凉了不好吃,
说了声“多谢公公”,就马上接过吃了起来。
刚好中午那会她不敢放开吃。
两人就坐在慈宁宫的院子石桌上,楚凝啃着肉,长仪撑着下颌看她,黄昏落在他们的身上。
长仪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楚凝看在眼中,想他毕竟是拉了王次辅下马,少了个政敌,怎么可能不乐。
楚凝吃着,还不忘问长仪,“公公,那王次辅真说了小陛下的坏话?”
依她来看,说不定王次辅没说,是长仪在瞎说,不过是为了拉次辅下马。
次辅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就算是没说,再辩驳也没用了。
因同他其他的罪状相比,醉酒后失言,那都不算是太大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