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发动星君夜巡,却没有守土卫疆的意象————绝对没有继承九幽凶星,晋升神明的可能性————那老妖怪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只畸变体。”
“这么说!”凌岳眼前一亮:“这么说的话,那个老妖怪,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新一代的九幽星君!?”
“正是如此。”苏恆常点点头,眼眸深处似有光芒闪动:“它从一开始就不在棋盘上!那个老妖怪,是我献给九幽星君,助其復甦的祭品!就连那位正在血战的小兄弟,都比大方伯更有资格。”
“凌岳,你看!”
他顿了顿,指向下方那在一片破败中依旧有鼓声隱约传来,有金光一次次对抗黑影的区域:“绝境之中的信任託付,向死而生的並肩勇气,粉身碎骨亦不言退的忍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人世间最纯粹的感情,都在那里。”
凌岳没有说话,许久,他才缓缓鬆开拳头:“我道却是男儿至死心如铁。”
“看试手。”
“补天裂。”
卡车后掛,明黄色的法坛在靛青星辉下晃动著,如同惊涛中一叶脆弱的扁舟。
王立取代了邱老道原先的位置,手持桃木剑,默默诵念著愈发晦涩难懂的酆都法咒。
此时此刻,道人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嚇都黑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命力。
论及道术的广博与精深,王立远不及邱老道。
——
对方走的是“外在法”的路子,以自身为桥樑,沟通酆都,號令阴神,布设大型蘸坛,借来的是浩浩荡荡的幽冥之势,擅镇、擅封、擅以堂皇之阵压服外魔。
而他,选择的是一条更险、更窄,也更为新锐的路径一內在法。
此法不求外借磅礴之势,不重役使万千阴神。
其核心在於“凝练”与“转注”。
隱门弟子以自身为鼎炉,以特定法门接引、炼化酆都黑力,將其千锤百炼,不可思议地逆转生出的一点“雷霆真意”。
这一点雷霆真意,並非用来直接劈打外敌。
內在法的要诀,在於“注入”。
將这股高度凝练,性质极端的阴雷之力,以自身意志为引,灌注到承受力足够的“目標”体內。使其在短时间內,获得驾驭嚇都阴雷的骇人威能。这是一种极致的加持,也是一剂狂暴的毒药,对承受者与施术者皆是巨大的负担与冒险。
—”
此刻,王立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瀰漫的烟尘,死死锁定了远处废墟中,那道正浴血奋战的金色身影。
以他的身体强度,一定能承受住酆都阴雷的灌注而不即刻崩解。
也只有他,才能释放出这份毁灭性的力量。
“咳————噗!”
王立突然身体剧震,猛地张口,带著一股斩断所有犹豫的狠绝,硬生生將小半截舌尖咬下!
混合著心头精血的滚烫血块,被他全力喷在桃木剑身之上。
嗤啦!
精血与剑身接触,竞如强酸腐蚀般腾起一股黑烟。
整柄桃木剑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近黑的粘稠血光自剑尖处爆发,如同活物般沿著剑身上的天然纹路疯狂蔓延,瞬间將木剑染成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左手则是捧起了邱老道的那枚嚇都法印。
大战之前,老道曾用它在伊然身上留下过印记,此刻正好利用那道印记,將雷法真意注入对方的身体!
法坛周遭,空气因那高度压缩,引而不发的阴雷之力而微微扭曲。
发出细微的,仿佛冰川摩擦的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