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实一路“噔噔噔”冲下四楼,险些与站在楼道口的秦猛撞上,秦猛也不多言,只是尴尬地偷偷瞥她的嘴唇。
“秦叔,麻烦你查一查那对母女的情况,尽快告诉我。”她默默地在手机里加个备忘,把杨婼菡的事放在心上。
回到干休所后她果然没被老头训斥,但不穿好衣服还在冷风里吹了半天的恶果很快降临,还不等洗漱完她就开始发烧。为了避免大半夜地把保健医生从被窝里薅出来招人烦,她悄悄地吃了退烧药去睡觉,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边围了一圈脑袋,一睁眼吓人一跳。
她一眼看见爸爸妈妈眼睛通红。
关键是大伯一家也过来了,全体老小都关切地盯着她除了堂姐夫,估计堂姐夫是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挤在姑娘床前不像话,于是特意站在门口遥遥地招招手:“嘿,桃子你醒啦!”
几点了,串亲戚的都到家了?
……粗略一算,这屋里得有十来个人,简直令人窒息。
关键大伯那一家军人直挺挺地往她屋里一站,颇有种要在她床头开一场军事会议的架势,瞬间激得她一身正气,感觉任督二脉都通了。
她迟钝地发现自己手上扎着吊针,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拧着眉头一脸心焦:“桃儿啊,你可吓死我们了,烧得都叫不醒。”
提子坐在轮椅上在人圈外面大叫:“姐姐,你还好吗?”
“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变成了鸭子音。
“她还好,看起来精神不错。”Eason的大脑袋终于让开,保健医生挤进来温柔地问她:“桃子,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头疼头晕、嗓子疼、嗓子干、咳嗽、胃疼、恶心?”
秉持着礼貌的原则,她先跟大伯一家问过好才回答保健医生的话:“嗓子有一点干涩,想咳嗽。别的都没有,感觉睡一大觉后整个人都清爽了,谢谢徐阿姨。”她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说。
大伯母也过来摁住她:“桃子快别说话了,看这嗓子哑的。”
保健医生笑一笑:“正常的,各位都让开一点,这么多人围着空气不好,可以给她熬点稀粥,米香清甜,比较爽口,还不会造成肠胃负担。”
玉芬阿姨立刻应声,一面上前去跟云中境他们一起把四个老人扶起来,纪云实笑嘻嘻地摆摆手:“别担心呀,老同志,一会儿我就活蹦乱跳地去找你们啦。”
提子眨巴着眼睛瞪她几眼后,摇着轮椅出去了。
大伯母还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小桃子你可赶紧好起来呀,你大伯还等着跟你比枪呢。”
“那好呀,我也等着击败首长呢!”
大伯在边上傲娇地一扬下巴:“年轻人不要嚣张,廉颇老矣,还能吃一斗饭、十斤肉,披甲上马呢!”
堂哥和堂姐撇嘴逗乐:“爸啊,年轻人后来居上,你是一点也不提!”
铛铛小朋友也笑嘻嘻地冲纪云实竖大拇指:“小姑姑你一定能赢!”
一群人总算是散了,纪孟躲在云中境后面悄悄擦净眼角才又进屋,俩人坐在纪云实床边,严肃得像两尊门神。
“桃儿啊,你跟爸爸说,你还喜欢那个小黎同学吗?”纪孟问。
“……不是,爸爸你,你怎么知道的?秦叔打小报告了?”纪云实小吃一惊,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云中境扶着她搭把力,把枕头垫到她背后。
两口子对视一眼:“看看,脑子都烧不清楚了。”
纪云实云里雾里猜半天,不知道哪里出问题导致泄密,甚至怀疑是谌过叛变了她们的闺密联盟。
“咱们搬家那时候,你当甩手掌柜,授权我们整理你的东西,你那屋里都放了什么宝贝,自己不知道?”云中境幽幽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东西还都不藏好,你暴露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纪云实瞬间尴尬起来,敢情她在爸妈面前一直都是剧透状态啊。
“那你们对我——”
“刚开始也是大感震惊,不过我跟你爸慢慢消化一段时间后,自己想开了。”云中境伸手把她睡得蒲公英一样的头发往下捋,“你三次大难不死,这已经是给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恩赐。”
纪孟的眼圈又开始发红:“桃儿啊,爸爸妈妈就想让你过得好。你从小就是那种爱学习的孩子,拉都拉不住,别人看咱家,恐怕都觉得我们是心心念念望子成龙的那种往死里压榨孩子的爹妈,可把我们给冤枉死了。”
云中境还在温柔地给她整理头发,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这些年你又拼命工作,我们劝不住你,那只能尽量在各个方面满足你。感情这方面,你想跟谁在一起,都随你,我们只要你开心、幸福就行。”
纪孟倒是很严肃地跟着说:“那我补充两点,第一,你喜欢的人得是正经人,要正派,三观有问题那不行;第二,两厢情愿最重要,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你不能勉强别人,而且你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家里当孙子就够了,懂吗?”
“所以,你跟小黎同学——”
“她现在是老师。”
云中境立刻改口:“哦,那你跟小黎老师是什么情况?”
纪云实低头不说话,好半天才嘟哝一句:“不好说,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