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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女怨(第2页)

“嗯,你快吃啊?”七妹说着话也不忘催促曾陵吃饭,看她继续往嘴里扒拉绿豆粥,才继续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五妹,见过的人据说都会死——”

“吓?”曾陵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七妹连忙拉住她的手解释道:“我说错了,只是听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从小到大,村子里的人说山姥,有的说,是那个女人失去五个孩子后就失心疯了,居然自己满山去追杀那个咬死她孩子的老虎,最后还把个老虎给活生生咬死,敲骨吸髓,但她从此也变成了一只不像人、倒像老虎的怪物……但又有的人说,山姥本来就是一只母老虎精,被猎人杀了五个虎崽把头支在树上后,也是疯了,很多年人们都不敢上那座山去,直到老舅爷家的那五个女孩儿上去……她们成了山姥的伥鬼,却也填补了山姥心目中五个虎崽的空缺,山姥对她们不错,所以她们这么多年心甘情愿为虎作伥,不时就会传说,她们半夜到官道上诱骗路过的旅人,把他们带到山上给山姥吃掉,只是她们一直都避开龙潭村的人,所以村子里的人一直听闻,却没有见过她们……而老舅娘,她是当娘的,在五个女儿上山后,她到山上找过,但怎么都找不着,村子里的人怕她有什么意外,总去追着把人拽回来,后来他俩真有了个儿子,但老两口都高兴不起来,老舅爷的性情也变得古怪,忽然有一天他就跑到江边,非要自己一个人在江上搭个竹楼住着,没什么事轻易不回岸上,大家都说他是怕听到五姊山上飘来的哭声,良心上过不去。现如今他老得快死了,其实有个心愿,就是想叫人把他抬上五姊山去见山姥,但是他儿子不愿意……而老舅娘前些天刚过七十岁的寿辰,他们儿子叫五哥做桶棺,老舅娘却说自己罪孽深重,不配那么干净的死法,临死前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山上找到歪脖子树的山洞……她后悔没拦着女儿,所以后半辈子都在找,年轻那会儿,有时在山里头一待就待好多天,儿子就扔给村子里其他叔叔婶娘看着,他们儿子,十岁大那年,跟着村子的人在江边收网,被一副船锚砸下来磕断了一条腿,所以……他们一家人,各有各的怨。”

曾陵想起昨晚五妹的形状,总觉得还有很多想问的,但七妹说的已经叫人心里搅起五味杂陈,连面前可口的饭菜也觉得食不下咽,低头勉强吃完一碗粥,七妹便让她躺下休息,折腾一夜,大家都乏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再说。

谭阿婆家的吊脚楼位于龙潭东村的一片高地上,第二天曾陵醒来,才看清这里的环境。她睡的竹厅正对一面凉棚晾台,能望到开阔远山和梯田。今天天气难得晴朗,天蓝得只有几丝云,蝉鸣和着暖风吹送进来,曾陵觉得身上疼痛也轻了些,只是人还是太乏太倦,醒一会儿,不知不觉又阖眼睡去。

再次睁眼,天色擦黑。曾陵昏昏沉沉醒来,翻动一下就全身酸苦。

隐约听到说话声,是从头顶上的天花板之间透下来的,她敏感地侧耳倾听,是谭阿婆和七妹,“窸窸窣窣”中大部分听不懂,但有一些字眼勉强能分辨出是说诊治、做药什么的,七妹不时发问一两句,感觉是老祖母在给孙女教授医术,没什么让人起疑的内容,夜色逐渐笼罩了竹楼,一些婆娑树影爬上墙壁,曾陵的眼皮又沉又涩,不知什么时候又昏睡。

后半夜她觉得脸上凉凉的,睁眼原来是七妹用凉水浸的毛巾给她敷头,看她醒了就说:“你起来喝点水吧,身上很烫。”说着扶她起来喂竹叶水,又端来一碗绿豆粥。

曾陵摇头拉住七妹的手:“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与你们素不相识……”

七妹与她面对面,两人四目相对,七妹用手拂开曾陵左边脸颊上汗湿的几缕乱发:“陵姐姐,因为你的左眼……”

“我的左眼?”

“是,你的左眼,我阿婆看到你的左眼,就说你是得到龙母娘娘和龙五爷特别庇佑的人。”七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左边脸颊,目光倒映进曾陵的眼眸深处。

“我的左眼有什么?”曾陵猛地想起在船上,落水前卢香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她不禁一把捂住左眼,并用力推开七妹。

七妹没想到曾陵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张口想说什么,这时却从楼顶的竹排天花间传来一声咳嗽,谭阿婆适时打断她俩:“七妹,上来给我倒碗水,我渴了。”

“是。”七妹答应一句,朝曾陵歉意地笑笑,就起身上楼去。

曾陵心神惶惶地坐在那半晌,楼上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压低说话声,一灯如豆的陌生吊脚楼内,她越发毛骨悚然,一瘸一拐地扶墙站起,想开门逃走,但伸手还没将门推开,就听到外间仿佛女子哭泣的风声,还有村里此起彼伏的狼狗嚎叫,手指就僵硬在那,跑吗?不识路能去哪里?

忽然身后“笃—笃—”地两声拐杖敲击在竹竿上的响声,她悚然回头,就见七妹扶着谭阿婆走下楼来,阿婆那充满褶皱的脸在烛火明暗中愈显阴森:“丫头,见过女伥的人都会死,她们对山姥忠心耿耿,并且已经在你身上做了记号,我这吊脚楼四周种满遮掩的草虫,尚能掩盖你的气味,若贸然出去,婆婆我也无法保你了。”

“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为什么会帮我?”曾陵咬紧嘴唇。

“因为你的眼睛。”谭阿婆走到暗火将熄的火堆旁边,手里拐杖头伸进炭灰中拨亮火苗,再用拐杖敲敲火堆另一侧的空位:“而且,你是端州禹门坊曾家的人?”

“禹门坊……”曾陵没想到眼前这个山村的老婆婆会突然说出自己的家底,脚几乎一软地贴在墙上:“你、你怎会知道的?”

谭阿婆又用拐杖头轻轻敲了敲那空位,一旁七妹则把油灯的灯芯拨亮,意思是让曾陵坐下来慢慢说。

曾陵犹豫片刻,只得过来坐下,看看谭阿婆,又看看七妹,感觉自己像掉进一个深坑里再难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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