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要死了?”苍梧陵惊怒反问。
女子只对苍梧割道:“苍梧族长,她左眼中的可是‘焦骨旱魃’之蛊,上古涿鹿之战,九黎之君蚩尤请来风伯雨师,将黄帝的军队迷失在漫天风雨中,黄帝派出一位叫天女魃的神人,她出现就让风雨消散,于是黄帝打了胜仗,但战后她居留之地赤地千里,世人只能将她驱逐到赤水之北。有人从涿鹿古战场收集出如山焦骨,发现内有虫豸,在焦骨间筑起虫巢,专食女魃神力残余的焦肉枯骨,炼蛊之士知其虫性火毒炙烈,于是将这焦骨之虫蓄养起来,炼化成‘焦骨旱魃’。”
“什么焦骨旱魃,你……”苍梧陵不自觉往前一步,正好碰在一棵野花草上,花草瞬间枯萎凋零,她心猛一沉,忽明白到女子在说什么,差点软瘫在地。
“被种下焦蛊的人,虫毒侵蚀周身血脉,人如堕入炙热炼炉,最终骨焦干涸而死,若用灵力法器持续将其蛊力疏导离身,蛊毒就会流散四野,是以中蛊之人所居的方圆一带,也会成为干涸赤地。近年我听说郁水下游干旱多年,原来症结出在苍梧世家。”
“干旱……”苍梧陵看向苍梧割,后者面色沉吟,并不意外的样子,一股寒意在苍梧陵的背脊散开,“二叔……她说的是真的?”
刘仙又伸手摸摸她衣襟:“你身上穿的这件白龙纹衣,非凡间之物,就是传说中那神龙小孩送你的?再加上你们苍梧世家的白玉箫,每日习奏凰鸣之声,便能克制蛊虫成长,疏散毒力,你才能活能今天,但你现在神魂不定,灵力岔乱,至多还有十二个时辰,这虫就会撑破眼睛和头颅飞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快死了?”
苍梧陵只看苍梧割:“二叔你都知道对不对?”
“嗯。”苍梧割没有犹豫点一点头,坦然承认。
“就因为恨我爹当初娶我娘,恨我?”
“不,二叔是要逼你,逼你要成为我苍梧氏一族最锋利的刀,不管你是否情愿。”
“刀?”
“对。”苍梧割道,“当年你跌落郁水,大家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之时,那条郁水神龙将你救起,那一刻我就想到,要让苍梧世家再出一位嫁给龙神的‘女豢龙氏’,但是结交龙族,你必先练就御龙术的本领,只有刘仙能助你成就。”
“御龙术?”苍梧陵摇摇头,她不懂。
“我苍梧世家自秦朝最后一代‘女豢龙氏’苍梧蒲仙去后,至今三百年,再没人见过郁水龙神,更妄论嫁给龙神,直到你,是以太祖阿嫲和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只是三百年人事变迁,苍梧世家和刘家已经失去联系,这些年四处寻访,也是直到一个月前,才在崇山之左的归春河畔,寻访到隐居多年的御龙氏刘姓后人。”
“御龙氏刘姓后人?”苍梧陵看向刘仙。
“对,御龙氏刘家先祖是上古舜帝二妃之庶弟,曾拜豢龙官董父为师,习得御龙术后,追随舜帝南巡至苍梧时,与我苍梧氏族结下很深渊源。再到夏朝第十八代祖刘累,以御龙术事孔甲帝,帝封刘家为御龙氏,我苍梧氏族当时便有一代女族长拜在其门下,得御龙术真传,但也约定,御龙术不得内传,此后每一代‘女豢龙氏’都须拜御龙术的刘姓后人为师,传女不传男,每一代‘女豢龙氏’飞升后,御龙法器仍由刘家收回,直到下一代‘女豢龙氏’出现。”
“御龙氏刘累?”苍梧陵在太祖阿嫲的藏书上,倒确实看过这一段故事,只是阿嫲从未提过,刘累后人和苍梧世家有这样一层渊源。
“原本在你生辰翌日,就带你去崇山拜师,却没想到横生枝节,只能飞书去请刘仙出山,来这里相见。”
苍梧陵摸摸自己左眼:“可她不是说我快死了吗?”
“那条白龙化身的蓄龙人就在附近,十二个时辰内,你学会御龙术,并将那条白龙降服,让他给你一只龙眼,蛊虫自然不治而愈。”
“降服……小五?”苍梧陵突然明白过来,“小五在哪?”
“欧阳公子已经把他带到浮槎村去了。”
“不可能!小五不会那么容易……”
“骆岬就是欧阳公。”——
苍梧陵震住了,半晌才道:“原来……你们打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苍梧割没有表情地看着她:“你父亲,我那个大哥,这些年在外面做的,都在我和欧阳公子的掌握之中,十二个时辰内不学会御龙术,你死了,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苍梧割说完,向刘仙一抱拳,转身欲去,苍梧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出一步:“等等。”
他站住。
“你们做这一切就只为了龙眼?”
“没错。”他说完纵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