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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缘起（第1页）

第三十六章缘起

白龙消失的地方，凝神望去，才发现天水虚空之间，虾螯鳞甲的轮廓仍在其中半闪半烁，莫非他们都藏在水云的后面？

胸前挂的猿臂笛发光，福至心灵，苍梧陵拿起笛子在口中“唿”地吹出清响。

“窸窸窣窣、叽里呱啦”像螃蟹穿行沙粒，鱼吐泡沫，云雾活了起来，随着她悠长笛声在天际划一道弧，然后飞来，待到近前，就看见乌白气中，那些直立的群虾鼍螯的古怪身影再次显现。

刚才吹的是“召”笛令，眼见奏效，苍梧陵再吹一声，因为心中急迫，对笛令又不如铃言的熟悉，这一声尖岔了音，那些鱼群虾蟹顿时被吓到了，躁动不安地扭动身躯，蟹壳虾钳击打碰撞，乱做一团。

苍梧陵心下更急，再吹几声，那些水族更是不知所措，左冲右撞，苍梧陵停下，正焦急间，忽听头顶一阵龙吟，她抬头去，如一座山势的蜿蜒雄壮出现，是那条白龙！

“小五！”苍梧陵高兴地喊一声，白龙的头缓缓低下来，朝她凝注。

天好像陡然开了缝隙，阳光斜照出来，落在白龙的脊背鳞爪上，绝云气，负青天，禀五彩神光。

苍梧陵从未见过这样情景，白龙的又一声龙吟，那些被她笛令惊吓的虾蟹兵卒，立刻恢复理智，继而“窸窸窣窣”迅速整肃归队。

刚才白龙那声“召集”，和刘仙教予的“召”笛令一模一样，原来祖师传下的猿臂笛所发的声，就是模仿龙吟。

苍梧陵懂了，她吸一口气，按捺下焦躁的情绪，“唿”的再吹出一声，这次音色、节奏长短都是对的，那些虾兵蟹将也再次回应她，汇作一道长弧般的队式，空中白龙看向水面的苍梧陵，又发出一声长吟，同时龙尾摇摆一掀，郁水表面瞬即狂风大起，“唰”地立起一幕数十丈的无形风墙，随龙尾的指挥，如折叠的丝绢，翻卷成筒，形成一道龙旋飓风。

白龙的眼中似有几分试探的笑意，她不服输心大起，也随着吹同样一声又停住，可这不是风啊，她也想搅动风起，手边下意识摸去，身边还缺少一个法器，是啸天鼓。

只是低头短时间分了忽儿神，头顶已被龙尾搅合的风云际会，无数云团开始碰撞、摩擦、交融，发出剧烈的“隆隆、嚓嚓”雷电爆闪，震得苍梧陵心惊胆颤，抬头望去，第一次站在云水间近看一场风云剧变，不觉害怕，反惊羡得眼也不舍得眨一下，龙神带领千百兵马，风云驰骋，是天地间最壮美的画面。

丝绢化作的青翠小鸟落在她的肩上，传出刘仙的声道：“阿陵，记好那条龙怎么召、组、策、攻。”

“是。”听到她的一声，苍梧陵回过神来，白龙的周身又几乎没在云中，那些鱼虾龟鼍的兵马则分列云端各处，雷电纵横过，白龙不时发出高声低声的长啸，水族听从调配，变换着阵势。

苍梧陵留心看着，他的每一声，驱策着空中风流云气的千变万化，短短半炷香功夫，空中水珠凝聚成大片湖水，最终在最大的电闪过后，云端划开一道开口，倾盆大雨落下来。

“阿陵——”

刘仙的声音在脑后飘来，她回过头去，岸上“隆隆”耸起一座山陵，一位女子的身影伫立其上，腰鼓斜挎左腰，双手执鼓棒，原地踏步，双臂随着节奏开始敲打。

“咚咚、咚咚咚、咚”

前奏第一小节至第六小节相同，第七小节起势，身姿下蹲、起身，一足点地，另一足原地画圈，身形也随之旋转一圈，第十小节时身体随鼓点上下起伏，脚步亦随之踏出，前后左右，纵纵横横，每一步与鼓点相合，苍梧陵很快看出步法精妙无比，像是与过去在太祖阿嫲房中书简所画的先天八卦罡步图相合，阿嫲曾讲解过，罡步即步斗，也即北斗七星之数，运功御法皆通于此，有疾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为山、翻天覆地之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山陵对开的大面水域，随着女子敲的每一记鼓点，跃起水花，搅动风浪，形成越来越大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