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三十六章缘起（第2页）

女子向左转一圈，又转一圈，郁水的旋涡越扩越大，中间凹下，犹如一口大锅的底部。

苍梧陵看得入神，不妨身侧一股劲风袭来，差点将她撞倒下地，还好敏捷避过，回头看是空中白龙，朝山陵上的女子发出一声长啸，她“呀”地一声，以为白龙嫌女子打扰了他行云布雨，刚想做些什么阻止，肩上青翠鸟儿又用刘仙的声音问：“阿陵，你知道打鼓的是谁？”

“师父，那不是您吗？”

“你再看看。”

她话音刚落，山陵上寒光一闪，女子突然自腰间拔出三尺长剑，飞身跃起，如一道青气长虹，直往郁水疾射而来，而白龙亦怒而飞起，以龙爪挥向女子。

一人一龙“铮”地短兵相接，女子的长剑上下颤动，剑刃柔如丝练，却将那龙的一只爪尖“嗤”地削断——

“啊！”苍梧陵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止，刘仙的声音又问，“阿陵，你听过苍梧涣的事迹吗？”

“……是涣王吗？距今两千年前，第一代‘女豢龙氏’先祖的名讳。”阿陵搜寻对族谱的记忆。

“对，两千年前，在她所治下的苍梧国，曾与龙族相争，结有世仇。”

“世仇？”阿陵疑惑，苍梧世家向来只说人龙两族联姻，却没提过仇怨。

“上古苍梧之地，多湖泽川泽，除人族有百越诸国外，还有龙国，龙国的王都位于九嶷山，九嶷山有群峰九座，各住着一条恶龙，他们当中为首的大龙王据守着九嶷最高峰三分石，三分石是三足鼎立的千尺巉岩，中有一道百丈飞瀑，三石作为分水岭，将飞瀑分流为岿水、潇水、沱水，三条水系途径之地，生活着人族的山寨和村庄，九条恶龙蛮横傲慢，要人族每年供奉祭祀，稍不合意就呼风唤雨，引发山洪，淹没沿途的村落。这使得苍梧国在内的百越各部都深受其害。恰逢这一年，舜帝南巡苍梧，国主苍梧涣立即前去觐见舜帝，称孽龙不除，水患难解。惟愿舜帝带领南越人族，上下一心，共同斩除孽龙。”

青光闪动，青芒软剑倏地刺出，那空中一人一龙再次相击，霎时如撞散的飞沫，与光交织，幻为一幕如镜的霞光，镜中显出巍峨三峰，瀑布如练，九条龙形如长虹迤逦峰下，随着刘仙的讲述，腰缠青芒软剑的女子，虔诚跪在一位帝王面前。

“舜帝见她言谈不凡，遂命其拜我御龙氏门下。”

“龙族很快也察觉人族动向，九龙集结百万水族，造势风雨雷电，要以神力逼迫人族俯首投降。人族也绝不退缩，舜帝迅速调兵遣将，带领南越诸国军队，全力对抗三分石，那一场战役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霞光中燃起烽火，无数小人积聚成一股股兵戎阵仗，九条龙在半空中吞云吐雾，降下洪水，小人们艰难跋涉，最终与九龙展开激烈战斗。

“经过多日鏖战，最终人族险胜，舜帝亲手斩下为首孽龙的头颅，诸国将领也成功斩杀其他龙王，可唯有涣主对战其中一条白龙王时，只削去其一只指爪，而没有给予致命一击，原来她还是阿涣公主时，独自修行山中，与白龙王邂逅，白龙化身为人，两人朝夕相处，有过一段情缘，后来阿涣继位为国主，国中有流言她是将自己献身龙族，交换获得了龙的神力，才超越其他兄弟手足坐上王位，还恶意地将她的名字写作‘苍梧换’。其实散播流言者的身份，可想都是王位相关之人。人族与龙族宿怨已久，人族表面对龙族顺从，心底却早存忌恨，作为一国之主，站在人族立场，要安定民心，只得了断与白龙的情丝，而那位白龙王，天性本也不似其他龙族那样残暴不仁，相反至情至性，情断之后，便黯然离开九嶷山，一路南行去了苍梧国南端的郁水，直到三分石那场大战，他因为担心手足兄弟才赶回九嶷。”

霞光中女子再次向帝王下跪，这一次她却是拦在白龙面前，向舜帝求情。

“白龙虽未戕害过人族，但龙族能呼风唤雨的神力终为人族所忌，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呐喊着将龙族赶尽杀绝，幸而，天下明德皆自舜帝。他力排众议，说人族若为一己之私将别人赶尽杀绝，那与残暴不仁的孽龙又有何不同，于是对人族下止杀令，不许再有人对战败的龙蛇水族赶尽杀绝，而白龙眼见人龙争战后的满目疮痍，为了龙族的留存，也向舜帝俯首投降，自愿带领余下部族迁徙西南方的八桂之地和郁水流域，从此与人族永世为善。舜帝要白龙一族世世代代守护八百里郁水，不得再返九嶷山。双方达成协约后，白龙与舜帝三击掌为誓，之后便带一众残余部将乘云离去。而舜帝身负重伤，没过多久也不治身亡。娥皇、女英二妃悲痛万分，也恸哭而逝。人们将舜帝与二妃合葬在九嶷山下。”

“那……涣王和白龙，他们后来呢？三分石之战是因涣王带头发起，龙族肯定不会原谅她。”

“叮铃、叮铃铃玲”

霞光镜中，苍梧换的身影在九座山峰之间，胸挂着猿臂笛，腰挎啸天鼓，手持唤龙铃，只影遥望一个方向。

“是的。战后创伤的后遗症，会延续很长时间。迁徙到八桂之国的郁水白龙与苍梧国，也因为这场战争留下仇恨，在之后数百年里，都是水火不相容的世仇，直到苍梧氏再出一位叫还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