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披帛,轻盈拜别。
月洞窗外,还可以看见婢女送她到廊下,她温声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丹若。”
她一笑:“多谢你,丹若。”
态度柔顺,知情识趣。有礼却疏离。
分明这都是他希望的。
裴序却莫名不大舒服,总觉得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大抵是知道这女孩子习惯了体面,面对难堪也能笑脸相迎。而眼下这个给旁人难堪的角色是自己。
他收回了眼。
的确,她若将对裴六郎的心思转移到他的身上,对他抱有期待,因他处理公事而冷落她便闹小脾气……于两人而言,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是吗?
只是这么想着,当丹若进来回禀“少夫人离开了”的时候,裴序捏捏眉心,问丹若:“昨日我让你传话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丹若一怔。
他坐在朦胧的茶雾里,手里握着白瓷盏,温润端方的模样,周身的气息却不那么轻松,似有些不悦。
昨天……丹若咬了咬唇。
这一瞬的迟疑十分微小,裴序却敏锐地察觉了:“怎地?”
丹若辩解:“昨日,雨太大了,奴婢想着,等雨停再去。”
“只后来天色太晚,樱桃也没来问,就想,想是少夫人已睡下……”
裴序的眼皮撩了起来,目光锐利。
那“下”字的尾音不由自主就掐灭了。
他声线蕴着霜:“你就没去?”
“……请公子责罚。”
裴序没说话。
屋里便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裴序啜了一口茶,缓缓问:“丹若,我记得你及笄了,对吧?”
高门里的丫鬟小厮到了年纪,也是要婚配的,只年轻郎君们身边的丫鬟除了配给小厮,还有另一条出路。
丹若生得貌美,且有自知之明。
公子的声音平和,不似刚才那样冷冷的了。这让她忘却了忐忑,脸颊升起轻飘飘的热意。
“是。”她轻柔地道。
哪知裴序转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哂,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浇灭了她所有绮思遐想。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除了早晨到三房请安,侍奉三夫人用朝食的时候能碰上裴序,桑妩跟他便再没交集。
三夫人在强撑了两天当母亲的架子后,实在有些无福消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必再来了。
桑妩若有所思。
只她才在对方那里得了好一通“敲打”,哪敢自作多情,只自嘲地一笑。
又在这天傍晚,去探望了三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