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现在,“解释”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没有必要了。
他默了默,只道:“她嫁的是铺子上的管事,若无过错,自是衣食无忧。”
桑妩抿唇一笑。
希望她落到一户好人家……长辈仁厚,郎君体贴。
自己说的跟他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但也懒得解释了。
看着裴序将一盅甜梨饮子喝下,就算三相公对晚辈的关切带到了,她点点头站了起来,正想说话。
那人却问:“去哪?”
桑妩一怔。
裴序在烛光里抬起眼。
“很晚了。”
他说,“就寝吧。”
他是那样平静的语调,不带波澜的交代。
这种时候,大家最是知情识趣,一点即通。
桑妩愣了愣,随后面皮有些微红,说:“好。”
谁也不多言,一个从书案起身去了净房,一个梳洗后,坐在西次间的榻上,安静地对着天水碧色的帐幔出神。
博山炉里燃着淡淡的梅香。
夜幕高涨,烛光盈室,有人的心里却一片茫然。
净房里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来,桑妩抬起眼,看见裴四郎披着寝衣走进了卧房,襟领微微敞着,露出些许锁骨沟壑。
不同于白日端方的模样,闲适、散淡。俊眉修眼,如珪如璋。
他缓步朝她走来,却在榻前停下了脚步,将两盏落地的铜灯熄了。
烛火愈发昏昏。映出他眼中一片澄澈而幽黑的海。
短暂的沉默后,桑妩垂眼让了让,床榻微微一沉。
裴序略一侧眸,看到她坐在朦胧光线里,乌发松松用一根玉簪挽着,寝衣柔软轻薄。
女子最私密的模样,便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裴序深深地看了一眼。不经意间瞥见那玉色耳垂后,染着一痕薄绯。
他抬手,拔下了那支摇摇欲坠的玉簪。
瀑发倾泻,颈窝幽微的香气充盈了鼻腔。
裴序轻挲一下指尖,纤长的眼睫终究覆了下来。
俊眉修眼,近在咫尺。
桑妩实在忍不住颤了颤睫:“……四堂兄。”
那人一滞。
她抬起眸子,总是蕴着浅淡笑意的眉眼间惶然有泪。
连声音也在颤:“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