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身处京畿,纵裴序不屑于旁人那样汲汲营营去结党钻营,也并非孤傲至目中无人,难免有和同僚宴饮的时刻。
只官场上那些裙带利益、红袖添香的艳逸一并与他无关。
若非洁身自好,魏氏又怎舍得拿自家最疼爱的娇女打上赐婚的主意。
他从未见过女子这般私密美好的模样。
况且,人天生就对美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此时此刻看桑妩,灯下映着,脖颈皙白如玉,脸庞娇嫩明艳。
不知是否错觉,室内的温度仿佛升高了许多。
熟读圣贤书的,终究不是圣人。裴序眸中压着一抹黯色,覆在她肩上的手不觉收紧了些。
身体很软,发丝馨甜。
直到柔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四堂兄,我、我怕……”
裴序蓦地僵住。
她说,四堂兄。
身体还近在咫尺,一时之间难以为继。
泪水涟涟,将她眸中慌乱忧惧都映得清晰。
屋内如一潭死水般,寂静了许久。
裴序在长安颇是见过一些夫妇,年长者或许沉稳,年轻人终究没那么坚定的心性,眼中不自觉会流露出信任跟依赖。
不该是这样。
僵默中,裴序垂眸看向她濡湿眼神,试图从中寻出一丝那样的依赖来。
可惜,没有。
她还很年轻,只有本能会抗拒他的靠近,流泪则是这抗拒的下意识选择。
她是不愿与他亲近的。
众星捧月、被许多闺秀恋着的裴四郎,已经习惯了旁人的仰慕。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和困惑。
诚然,她并没有直白地说明这一点,他可以装作看不见她的抗拒,完成周公之礼。
这是他为夫的天然“权力”。
他伸出手去。
桑妩眼睫颤了颤,果然也没有再躲闪。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裴序将她的衣领拢好,玉簪放回她手中,移开视线望着窗外的冷月,淡淡地道:“以后吧。”
她似吓坏了,又似如释重负,透过朦胧的烛光怔怔看着他。
裴序抿抿唇。纵没打算赶她走,却也不想再呆在这间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