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桑妩在鸟鸣声中缓缓睁眼。
帐子里光线朦胧,人还没完全清醒,闻见枕边不甚熟悉的清冷熏香,有一瞬的怔忪。
随后,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夜的信息。
她眨眨眼,眸光清澈了起来。
她以前认识的一些男子,至多不及弱冠之年,所以才会被美貌驱使。以前是她不懂,三相公说得对,裴四郎的性子,原来是这样的啊。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1
朦胧的光线透过帐幔,照亮了她唇角的一丝吟味。
旁的无所谓,长安,她是必得去的。
撩开帐子,那边竹榻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被褥整齐、余温尽无。
看天色,初初卯时过。
桑妩眉尖微挑,这是睡了几个时辰?
外间婢女听到有动静,一抬头,见桑妩只穿着寝衣罗袜,便自己踏出了房门,不由一愣。
“您……”
桑妩微微一笑:“你们公子呢?”
清早的温度幽凉,空气还带露腥气。
竹林里寒光练成一片,叶落如雨,一旁的栗言看得莫名有些惧。
公子是个文人。
公子平日里晨练,用的都是不开刃的利剑。
他说过,剑若开刃,必见血,便有戾气。文臣当修身养气,克己复礼,不宜沾惹这些。
只是……
公子今日的剑势,让他这个门外汉都感觉到了凌厉。
栗言微微惶恐。
“公子,卯时了!”掐着时辰点,他赶紧出声提醒,“今日和舒参军约好了巳时在公廨见面,咱们还得先去刺史府一趟。”
再这么练下去,整片竹林子都得让公子削秃了,那他还躲到哪里偷懒。
幸好那冷肃的郎君虽然心情不佳,自律却是刻入习惯的。规定晨练的时辰是两刻钟,每日至多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栗言看着他手腕一转,剑光如虹,流利地收势转身,将剑入鞘丢给了他。而后什么也没说,面色平静地朝寝院回去。
栗言如释重负。
谁知才踏出竹林,迎面碰上了三房那个少夫人。
她怎地过来了?
栗言还来不及思考,就看见公子面色微微变了。
这神情怎么说呢,也不是不高兴,就……就跟自己平日里躲懒被林檎姐姐抓住的时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