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一个主意便在脑子里成了型。
裴序自外回来,径直去了怀云山房,给长安里的绛郡公写信。
书童伺候笔墨,铺平信笺,化开墨锭,书房顿时氤起淡淡的香气。
裴序顿了顿抬眸,“什么味?”
栗言解释:“少夫人以前制的墨,说是里面掺了龙脑跟麝香,气味比寻常墨好些,还提神醒脑,卢橘姐姐便讨了些回来给公子试试。”
“……”
裴序轻闻,果然是龙脑香。
清冷辛凉的气息掺杂着微微的药香,萦绕在鼻端,似能抚平人心底的焦躁。
他微挑眉尖,没说什么。
捋平纸张的褶皱,缓缓运笔,片刻,将信折入信封,以蜡封口,交给这小孩。
他道:“去找苌楚。”
苌楚是裴序的贴身长随。
栗言跑着去了。
裴序起身走到廊下,被婢女问了句:“公子是回去寝院?”
因他这几日连着歇在寝院,婢女便自然而然地顺嘴一问。
他却顿了顿,没点头,远眺休息了一下眼目,又重新走到书架前。
他此番回来,笃定归期不远,是以并未带多少东西。左右老宅也都有现成的。
只书籍这等资源需要积累收藏,难保哪天一时用上,收拾带了不下十箱笼。
繁琐是繁琐,他却记得,其中似有不少的香方一类,详写女子闺阁情趣的书本……手指掠过,裴序最后拿了本棋谱在手上,坐回去看了起来。
初初回府时,斜阳已深浓,这下坐在怀云山房里,直看到最后一点余晖也下去了。
婢女进来掌灯,见他神情专注,眼皮也不抬一下,悄没声换了新茶。
待要退出去,却忽然被叫住:“卢橘呢?”
婢女茫然。
他吩咐这婢女:“叫她来一下。”
也不说什么事。
卢橘一脸莫名,扯着传话人的袖子打听:“公子说话的时候什么语气?脸上有什么表情?是不是生着气啊?”
别不是也要发落她吧!
大伙不知道丹若犯了什么事,只知她突然惹着了公子,就被直接调去了绸缎铺子上,所以近来都很是兢兢业业。
卢橘这一路上,把自己近一年来摸的鱼都想了一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了前院,芝兰玉树的郎君坐在灯火里,换了一身居家道袍,宽大的袖摆庄重垂于膝侧,天青水碧般洁净。
卢橘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便听见他淡淡问:“桑家的人来过了?”
嗐,原来是为着这事,卢橘松了口气,微微骄傲:“已经打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