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点点头,抬起眼来,问:“心情怎么样?”
谁?
谁的心情?
少夫人嘛?
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说明白,只能全靠自己猜。
卢橘:“就……还好?”
裴序抿下唇。
卢橘虽是林檎徒弟,伶俐还是远不及对方。
此刻他有些后悔将林檎暂时给了八娘。
他揉揉眉心:“桑家人,做什么来了?”
卢橘眨眨眼,将今日的事复述了一遍。
裴序没想到,桑妩能说出那样一番坚定、明白的话。
继而他意识到,自己从前其实小瞧了她。
她并非表面那般柔顺。
卢橘说罢,脸上露出些微妙:“公子,对方若再为这事来,是不是直接叫门房……”轰出去三个字,被她生生吞了下去。
她生就爽利性子,直人直语,当初就曾表示过对桑家的看不上。
只那时赵氏还只是无关紧要的隔房姻亲,与她们关系不大,今却是公子礼法上的岳母,当然要问清楚他的态度。
卢橘话中试探他态度的意思,裴序岂能听不出。赵氏市侩粗鄙,他亦心生不喜,只是……
他道:“不得无礼。”
那是你没看见她张狂样子,都要动手了,谁更无礼?
卢橘心下撇嘴。
天色已晚,裴序却仍拿着那棋本打谱自弈,云子落盘的声响清脆有序,昭示着声音主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卢橘问:“公子歇在书房?”
裴序默了默,嗯了一句:“今天歇在前面。”
说完,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两日藏在放松情绪之下的那种隐隐的浮躁、羞愧之感,随着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决定,消失了大半。
他告诉自己,瞧,我并非沉溺后宅,只是前两日无事可做,偶生松懈罢了。
还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世事都要以规矩约束,裴序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一旬之中,只可以半数时日在内宅休息。
他道:“你去……告诉她,不用隐瞒半句。”
“说完来回话。”
他真的……卢橘颇无语,跑腿将裴序的话转述了一遍。
桑妩怔了怔。
目光垂在秋香色的裙摆上,眉眼弯了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