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确刚和助理说完付溪辞,哪知道再扭头,被讨论的本尊与自己没离几步。
梁确不动声色,主动与付溪辞说:“真巧。”
付溪辞惯常没什么表情,两只手揣进口袋里,无形地拉开了距离。
“我看正好,梁指挥,不是要找我忏悔吗?”他略微朝梁确歪过脑袋。
他近来不方便修剪头发,养得稍稍有些长了,纯白的发色泛着光泽,看起来凉滑又柔软。
额海没有遮挡太多,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被浓长的睫毛衬着,天生含情的眼眸却没多少温度,看过来时有一种审视意味。
合着交谈全被听了去,梁确幸好能够应变自如:“对的,说来很是过不去,我调来这么久,一直没能探望病号。”
付溪辞也做表面功夫,话里全部是冷钉子:“多谢挂心,但医院不让上门,过来只会多个警报。”
梁确不知羞耻,让他别替自己担忧:“写份检讨的事儿,我这方面很熟。”
付溪辞没吃这套:“你手头工作够忙的了,跟我浪费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污染地区要怎么清理。”
十多年来的灾难由异类生物引起,它们具有感染和吞噬人类的能力,同时也会对土壤造成污染,沦陷过的区域恢复起来并不容易。
听他提起这茬,梁确随口答了几句。
“这部分一直在商量,推进起来不太顺利,每个地方各有各的算盘。”
梁确没有细说其中的拉扯,话锋转到付溪辞身上:“你过段时间也逃不掉,一群人都盼着你回去做事。”
付溪辞淡淡地“唔”了声,与他说到这三个月来,秘书虽然管得很妥帖,但自己缺位,军械部就不好动弹。
涉及到战后的架构变动,必然牵扯多方利益,没有主心骨就会被欺负,他们要靠他安排,秘书还不成气候。
付溪辞的责任感很强,心里一直记挂着,多处骨折想尽快康复并不轻松,好在他向来擅长忍耐。
梁确好奇:“那你对自己有打算么?”
付溪辞没仔细考虑过,这会儿有些意外,为此思忖片刻后,犹豫地抿了抿嘴唇。
叮!
碰巧电梯平稳降落,已经来到一楼,移门缓缓地在两人面前打开。
本来付溪辞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这声动静搁置,压回了嗓子里。
紧接着,他们前后走进去,分别立到厢内的两端。
梁确抬手摁完楼层键,付溪辞也没再说话,氛围瞬间变得安静。
两人并非可以探讨规划的关系,顶多是顺捎提一嘴,打断了便不会特意聊起。
以前他们的交集都是如此,皆是出于公事需求,私底下如同两条平行线,并不会出现多余的牵扯。
付溪辞对梁确的了解仅限于指挥官这层身份,梁确对他也一样,有人调侃他俩属于死对头,但实际情况没那么夸张。
往常双方效力于不同单位,为了各自的立场互相呛,这点碰撞其实非常流于表面,只能说他们的相处比较直接。
两个人吵那么多次也没隔夜仇,都不是斤斤计较的脾气,全是为了解决问题,个人方面谈不上有纠缠。
换句话说,不太熟,要是他们脱下军装,完全就是陌生人。
被载到十五楼,他俩沉默地走出电梯,付溪辞自发隔着几步的距离,颇为疏离地跟在梁确后面。
顺着这个位置和角度,他转动眼珠,悄悄地打量梁确,发现对方的后颈包着一张阻隔贴。
看样子梁确最近采样过信息素,腺体状态可能不太稳定,付溪辞琢磨着。
自己的鼻尖随之动了动,照理应该什么也闻不到,却嗅见一丝香叶的味道。
他推断,大概是梁确用了古龙水,这气息有一点熟悉,或许来自于某个流行品牌。
臭屁。付溪辞在心里评价,而这缕香味很克制,仅仅是稍瞬即逝地飘过,然后自己就捕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