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虽是宁贞仪喝了,可最开始,那本该是皇帝喝的,若是皇帝出事,太子名正言顺,无论是监国还是登基,都是好事。
便是如今,虽下毒不成,却也能祸水东引,嫁祸给其他人,除掉竞争对手,于他而言,怎么也不亏。
无论是故意为之,抑或是将计就计,太子在此事上,必定不清白。
再往深了想,皇帝就当真一无所知吗?
皇宫可是皇帝的地盘,且如今的太子,远不如先太子的名望地位与权势,皇帝对皇宫的把控,必然超过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有人给他的酒的里下毒,还成功了,不很可笑吗?
可惜如今人们都被未来太子妃中毒流产,太子没了一个儿子给唬住了,下意识排除了太子的嫌疑,更不会有人质疑皇帝。
“连现场都没看到,就猜测起真凶来了,原来咱们家三郎还有这本事,大理寺卿的位置合该由你坐,天下都欠你一句宋青天呢。”宋知珩似笑非笑嘲讽道。
宋瑾瑜没说话,他虽也知道自己所想过于武断,可也认为与真相相距不远,大哥虽说嘴上嘲讽,看似不赞同,可心底想的却只会比他更多,更大胆。
“大哥莫气,夫君这些话,也只在亲近之人面前说说,可从未往外说,私下里,谁家又少了几句编排呢。”唐书玉出声打圆场。
宋知珩无语。
他是知道这二人性情相合,志趣相投,没想到连狂妄大胆这一点也这般相像。
好在同样知道分寸,否则他还不知这二人会捅出多大娄子。
他揉了揉额头,“你们两个……”他似是也找不到其他话,只得无奈摇头。
好在宋瑾瑜并非故意想气兄长,见状便问起其他。
“表姐情况如何?”
两位兄长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有太医及时救治,可胎儿脆弱,太医到时,已经不行了,至于你表姐,你嫂嫂们守着,一有消息,便会传回来。”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敲门来报。
“郎君,夫人那边让人传来消息,良娣性命无忧,只是伤了身子,日后不仅要长伴汤药,还再难有孕。”
屋内空气凝滞,半晌,才听宋知珩道:“让人备好药材,稍后由瑾瑜和阿玉走一趟,去太子府,既看望贞仪,也接你们嫂嫂回来。”
宋瑾瑜回神,“是。”
*
太子府
昏迷了几个时辰的宁贞仪幽幽转醒,意识还未彻底清醒,便有声音传入耳中。
“良娣醒了!太医,快请太医!”
就在隔壁休息的太医匆匆赶来,一同赶来的,还有守了一夜,始终未睡的太子。
太医诊脉过后道:“良娣中毒已解,只需继续喝药调养身体,清除余毒,便可无忧。”
太子当前,太医没敢多提那个落掉的男胎,说了几句,便去写药方了。
太子在床边坐下,没敢去握宁贞仪扎着针的手,只望着艰难醒来的宁贞仪,声音沉重又疲惫道:“贞娘,你醒了。”
宁贞仪转动着眼珠,似要看些什么,却只看到瘪下去的腹部,哪怕盖着被子,也能看出下面的平坦。
宁贞仪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太子却只给她掖了掖被角:“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先养好身子,有什么话,都等以后再说。”
宁贞仪抿了抿唇,仿佛真将太子的话听了进去,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待人睡着后,太子方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门,便有下人来报,“宋家派人来探望良娣,并接两位夫人回家。”
“来者何人?”
“宋家三郎,与他夫郎。”
“……将人请去暖阁。”
宋瑾瑜与唐书玉在暖阁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见到了太子。
对方一脸悲伤与疲倦,双目微红,仿佛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