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蕴着威严。可较之平常,多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灼热嘶哑。
宋妍还从中觉出了一丝危险的怒气。
这毫无道理。
自从那日禅室一别,宋妍再也没与卫琛有过交集。
他这怒意就该与她无关。
想通了这一层,宋妍略略抚平了心里的不安,便依令掀了帘子,进了里间。
双眼适应了冥暗之后,再看到床前地上的方寸荧荧霜色,反觉有些晃眼。
何况那倚坐在床架旁的男人,修身长腿,姿态散漫,一袭雪衣加身,宛若昆山片玉。
只是面容隐在晦色里,愈发难以捉摸。
宋妍别开了目光。
一件半旧松花夹袄被随手一扔,铺落在月光下。
宋妍看了看,有些不解,却也没抬头。
“可认得?”
卫琛语声带笑,可宋妍总觉得这笑底下压抑着一股火。
“奴婢不认识。”
卫琛嗤声轻笑,又将手里的一物扔在地上。
宋妍凝眸细看——
一个绣球鸳鸯荷包。
只是只是这样式,这针脚,怎么那么眼熟
宋妍蹙眉,不及细想,又听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可记起来了?”他的语气里笑意减了些。
她应该记起什么来吗?
答案呼之欲出,可就是蒙着一层纱,宋妍总归看不真切。
她再次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次迟疑了些。
也就是这迟疑之际,卫琛从床上立身而来。
宋妍本能地觉得,现在的卫琛很生气,灼人,也很危险。
她止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可卫琛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逼近她,宋妍最终退无可退,单薄的后背用力抵着一楹明窗。
月色依旧,卫琛从暗处一步又一步踏入这片银辉里,满身芳华,也抵不了他茶色眸子里的暗色。
似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古井,映入其中的月色,一丝一缕都逸不了。
偏偏刀削般的颊侧染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额际硬扎碎发由细汗打湿,晶莹滴落,搅乱那两汪冰池,糅入涟涟银霜。
卫琛紧紧盯着她,生生像要吃人。
好似那夜里捕猎的狼,锁住了猎物一样。
一股寒凉从后颈上窜,直入天灵,宋妍一下就将一切串起来了。
这荷包,这荷包难道就是卫钰那夜所说的那个?
是“她”以前送给卫钰的信物?!
定是了定是了
不行。
她不能承认。
若是坐实了,说好听些是男女私相授受,可她一介奴身,多半也会背上个蓄意勾引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