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海城温度最高能达40度,街上基本看不到人影,小摊贩们也不见了踪迹,显得整个海城犹如一座空城一般,大家都恨不能缩在空调房中不出来。
与之画风不同的是一座复古风的别墅里,一个女生手执颜料和画笔正端端正正坐在画板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房中并未开空调,只开了一扇窗。
热风卷着蝉鸣撞进半敞的房门,窗帘被掀得翻飞,露出窗棂外明晃晃的日头。蝉声聒噪,却搅不乱画板前的身影。
女生的额角沁着薄汗,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握着画笔的手腕轻轻转动,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黄——是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光影,被晒得透亮的叶隙间,漏下几缕晃眼的光。
画布中央,是一座原木搭建的小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墙角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藤蔓顺着木柱蜿蜒而上,在屋檐下织成一片浅浅的花帘。
木屋前是一片开阔的青草地,草色鲜翠得能掐出水来,零星点缀着几簇鹅黄的小雏菊,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像是在低声呢喃。草地尽头,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泛着粼粼波光,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几尾银灰色的小鱼摆着尾巴游过,搅碎了水面的倒影。
小溪对岸,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体被深浅不一的绿色覆盖,深绿是苍劲的松柏,浅绿是柔嫩的灌木,最远处的山峰被一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
山脚下种着一片银杏林,树干挺拔,枝叶繁茂,虽然画的是盛夏,沈瑜却特意在枝头添了几片提前泛黄的银杏叶,像是在预告秋日的浪漫;她总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楚青时,满树的银杏叶飘落,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是沈瑜耗尽心思描摹的世外桃源,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期盼。
她想和陈楚青一起,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净土上,共度余生。
是的,沈瑜喜欢姐姐,她是十一年前搬到这个别墅区的邻家姐姐,那时自己还只是七岁的小孩儿,因为别墅区很大,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这样地位的人们住处不止一两处,所以别墅区虽然售空,实际上居住的人屈指可数。
沈瑜从小就没什么玩伴,只在学校里有社交圈,一旦回到家中,她就是独自一人。
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就忽略了她的感受,导致她对陌生人会有些轻微的自闭,后来在执起画笔后,沈瑜的情绪似乎有了宣泄的地方,才有所缓和。
直到有一天隔壁有了动静。
沈瑜记得那时刚入秋,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兴匆匆地穿上拖鞋去看,她想知道会不会有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孩,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秋风吹拂,满树的银杏叶被吹落,结合着夕阳下光线的重叠,与不远处刚下车的女孩儿形成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似乎那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瑜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画,最后目光定格在一幅如同自己回忆中一模一样的画上。
画中对面的女孩因为背着光,看不清容貌,但那绝佳清冷的气质不难看出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很漂亮的人。
“咚咚咚。”
正当沈瑜还沉浸在回忆中时,突然响起敲门声,吓得她顿时回了神,她正了正身子对着门口说道:“请进。”
林芳进屋看到女儿还在画画,笑道:“算算时间,楚青差不多该放寒假回来了,她家有大半年没人收拾不好住人,我叫了钟点工,待会儿你带着他们去楚青家收拾一下吧。”
“好的妈妈。”沈瑜乖乖地应下。
陈楚青的身世也挺凄惨的,父母意外离世后,她的外公就把她安排到了这里居住,美其名曰是保护,但沈瑜在长大后回过味来,若真是为了保护陈楚青为什么不带在身边,反倒有种抛弃了她的意味。
为了女儿的安全,只要别墅区里搬进一户人家林芳就会命人调查,得知陈楚青的身份之后,一开始很不认同沈瑜和她接触。
但当随着时间流逝,沈瑜逐渐从自我封闭的世界里走出来之后,林芳也就随着她去了,甚至为了女儿也选择放弃自己的事业,陪伴女儿左右,自然而然对陈楚青接触的多了,流露出最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小小年纪独自生活,没有家人陪伴,只留了一个忠心的保姆在身边,难怪话那么少。
沈瑜其实从小因为父母都没在身边的缘故,话并不多,但不知为何,在遇到陈楚青之后,或许是因为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就想把她带出无边无际的孤寂与黑暗,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冲破束缚却无人拉自己一把,是那背光而来的天使为她带来了希望,所以自己又如何能忍心洁白无瑕的天使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