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一天,沈瑜成功跨越了束缚自己的屏障,带着一身热血来到了陈楚青的身边。
也正是沈瑜突然间的变化让林芳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于是夫妻两人商量之后,林芳卸下了公司的重任,选择回到家庭陪伴女儿成长。
沈瑜将手中还未完工的画作随意收拾了一下,而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马不停蹄地跑向陈楚青家。
她想早点让钟点工打扫完,这样陈楚青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干干净净的家,也能住的舒服些。
因为是别墅,占地面积大,后院不仅有草坪还有花房,想要快速打理完,可需要不少人力,所以林芳干脆就直接叫了二十个钟点工还有一些擅于打理花草的花匠来。
“李阿姨。”沈瑜一进陈楚青的家就看到了正指挥着钟点工打扫的保姆李翠芬。
李翠芬是跟着陈楚青一起来的,据说她在陈楚青还在襁褓中时就贴身照顾,是陈家最信任的老人。
自从陈楚青去上大学之后不怎么回家,李翠芬也就被允准回家修养,直到这次要回来过暑假,又被林芳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沈瑜向来爱屋及乌,陈楚青对她好,那她自然会给李翠芬应有的尊重。
“沈小姐。”看到沈瑜的到来,李翠芬并不感觉到意外,沈小姐从小就粘着小姐,虽已有两年未见,但感情肯定不会淡。
李翠芬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眼角堆着熟稔的笑意迎上来:“您来得正巧,钟点工们刚把一楼大厅拾掇干净,楼上小姐的卧室和书房,我想着还是得您亲自过目才放心——毕竟谁也不如您懂她的心思。”
沈瑜含笑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漫过客厅熟悉的陈设。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还搭着当年她和陈楚青一起一针一线缝的抱枕套,边角虽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却被李翠芬熨烫得平平整整,妥帖地铺在最常坐的位置。墙角的散尾葵长得枝繁叶茂,阔大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透着蓬勃的生机,像是在无声等候主人归来。
“楼上我去吧,”沈瑜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书房的书别随便挪动,姐姐认惯了原来的摆放,换了位置她会不习惯的。”说着,她脚步轻快地踏上楼梯。木质楼梯被擦拭得锃亮,踩上去发出轻柔的“咯吱”声,像极了小时候她偷偷跑来串门时,陈楚青在楼上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走下来接她的声响,温柔得能揉进夏末的风里。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书桌上静静躺着一本没看完的《瓦尔登湖》,因时间过久而积了些许灰尘,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缘泛着温润的琥珀色,正是当年沈瑜第一次见到陈楚青时,落在她肩头的那一片。
沈瑜缓步走到书桌前,掸去书上的灰尘,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指腹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因为在学校被同学起哄“没人疼的小孩”,红着眼圈躲在陈楚青家的书房里掉眼泪。陈楚青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只是默默递来一本空白画册,又从抽屉里拿出这片银杏叶,指尖捏着叶柄轻轻转动,轻声说:“你看,树叶落了不是结束,还能变成书签,陪着书走过好多时光,难过的事也一样,总会过去的。”
从那以后,沈瑜的画册里总夹着各式各样的银杏叶,而陈楚青的书房,也成了她对抗孤独的避风港,温暖又安心。
“沈小姐,书房的书架要擦吗?上面积了些薄灰。”钟点工的声音轻细地飘进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沈瑜回过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拿起一旁干净的细绒抹布:“我来擦吧,这些书她都宝贝得很,别弄皱了书皮,也别碰乱了扉页里的夹页。”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厚重的文学名著到精致的绘画画册,甚至还有几本沈瑜小时候送给陈楚青的少女漫画,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最显眼的中层,书脊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沈瑜踮着脚,顺着书架一格一格擦拭,指尖抚过每一本封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仿佛能透过微凉的纸页,感受到陈楚青当年指尖留下的温度。
楼下忽然传来李翠芬清亮的喊声:“沈小姐,后院的草坪该修剪了,你看留多高合适?”
沈瑜下楼来到后院,夏日的阳光炽烈如火,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泛着晃眼的光泽。这片草坪是她们十二岁那年一起种下的草籽,陈楚青蹲在泥土里,指尖捏着细小的草种,轻声说:“等草坪长好了,我们就搬个小桌子来这里野餐、画画,晒太阳。”
后来,她们真的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宁静的午后,沈瑜趴在画架前涂涂抹抹,陈楚青坐在藤椅上看书,偶尔低声聊几句闲话,时光慢得像被拉长的丝线,安静又美好。
“就留到脚踝那么高吧,”沈瑜望着这片承载着回忆的草坪,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闪着温柔的光,“姐姐喜欢光着脚在上面走,说这样能摸到泥土的温度。”
她们之间的回忆很多,多到随处都有能忆起的往事。
沈瑜心想,她和姐姐还很年轻,她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往后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在等着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