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闹到什么地步了?我不想知道,我想他们也懒得来告诉我。我不是喜欢沉溺於过去的那种矫情的人,只是刚才做了那种梦,如今难免多想一些。
屋內静悄悄的,我揉揉脑袋借著窗外的灯光走到客厅,空无一人。钟錶一点一滴的响著,张元英的房间关著灯,没有任何声音。
我想她还在忙。
我看看时间。。晚上十点,我打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换了身衣服,我推门走进了三月的月光里。。。。好吧,这儿没什么月光,只有各种光污染。
首尔的夜风依旧带著点春寒料峭,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走进地铁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弘大。
我走到t1网吧前面,靠著墙,看著路边那些勾肩搭背的情侣,看著三两结伴的学生,看著依旧不知疲倦的车流。
我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张元英?我和她聊不来什么正经话题。。。黄礼志?我发了条消息过去,可她没回復,我想或许是她还在忙。
別问我为什么不想著老魏和老赵。
不知不觉,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停在了一扇做旧的铁门前。
“awesome”。
老赵的酒吧。
这次我自然不好意思再白嫖。
最近我卖了些小卡,加上英子那借的钱还剩了些,喝点酒还是没问题的。
推门进去,依旧是那股混合著柑橘、酒精和菸草的味道,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驻唱歌手换了一个,是个留著长发的男生,正抱著吉他唱著不知名的歌。
歌声沧桑而颓废。
我这次只有一个人,自然不会坐卡座,而是直接走到吧檯前坐下。
比起刚开业那两天,酒吧的客流明显少了不少,调酒师正在擦杯子,看到我微微点头示意。
“来杯殭尸。”我敲了敲桌面。
“內。”调酒师是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一边拿起朗姆酒一边同我继续搭话:“客人是中国人吗?”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她脸上带上几分得意,一边倒酒一边说:
“客人nim刚才手机屏幕亮了下,上面的字是中文,没错吧?之前听別人说那里很落后,可我去过中国。。。那儿可好玩了,你们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著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自然点点头:
“你去的哪啊?”
“张家界。”
我嘴角抽了抽,张家界在韩国的知名度还真高。
很快,一杯鸡尾酒摆到我面前,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著天。。。
殭尸这酒名副其实,朗姆酒的烈性被果汁的甜味狡猾地掩盖,喝下去第一口是顺滑的,但紧接著就像是有把火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我渐渐有些飘飘然。
不知过了多久,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冷风灌进来,隨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是在这光线昏暗的酒吧里,那副巨大的墨镜依然显眼得有些滑稽。她穿著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吧檯最角落的阴影里,像只刚从领地爭夺战中败下阵来的小动物。
好像是那个酒吧遇到的“墨镜女”。
虽说我只和她碰过一次,可那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儘管换了穿著,可这副墨镜还是那副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