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碧翠道:“现在他们的人把长沙城完全封锁,逃都逃不了。”
戚长征呆了一呆道:“我岂非害了你们?”
寒碧翠平静地道:“你说错了,是我们害了你才对。”
戚长征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被迫和寒碧翠并肩打一场胜算甚微的硬仗,那也就是说他失去了以往进可攻、退可逃的灵活之势。
戚长征吻她一口,嘻嘻笑道:“现在离子时还有一大段时间,我们应否先寻欢作乐呢?”
寒碧翠伸出纤手把他搂个结实,热情如火。
戚长征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寒碧翠刚才被吻时为何如此热烈。因为她知道极可能再没有明天。
“锵!”丈二红枪接了起来。风行烈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决定了不往声响传来的东南方追出去。道理非常简单,安和堂并非一处没有防卫的地方,恰好相反,因他们的到来,莫伯从附近调来了三十六名好手,不分昼夜护卫他们。而在安和堂的四周,则另有百多人布下警戒网,监视所有接近该处的疑人。现在敌人既能无声无息地潜到安和堂内,自然是除去了其中一些岗哨,从破口潜进来,只从这点推之,就知道对方是第一流的高手。假若对方针对的人是他风行烈或谷姿仙,则极可能是里赤媚和年怜丹之辈,否则怎敢前来生事。继而再想,若对方的目标是他风行烈,大可公开搦战,不用如此偷偷摸摸,所以对方的猎物,必是谷姿仙无疑。风行烈差不多肯定了来袭者必是年怜丹,因他被浪翻云击伤仍未痊愈,才会如此耍手段,换了里赤媚,大可光明正大闯进来,谁拦得住他?所以风行烈听到在东南方屋檐处传来的异响,便料定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风行烈搂着玲珑推门而出,来到天井里,以内劲逼出声音狂喝道:“年怜丹来了,快保护公主!”声音传遍安和堂。“砰!”风行烈撞入另一屋内,由另一边门冲出。眼前长廊伸延,只要转左,就抵达谷姿仙等所在那偏厅外晾晒药材的大天井。四周人声响起,显是纷纷赶往保护谷姿仙。风行烈心中稍安,仍不敢稍有延误,拖着小玲珑,全速往前掠去。两道剑光,分由两边屋顶破空而下。风行烈计算对方的势子速度,暗叹一声,知道若不停下招架,给对方取得攻势先手,更难脱身,唯有甩手将玲珑送出去,喝道:“去保护小姐,我即刻来!”玲珑倒也精乖,头也不回,足不沾地顺势往前掠去。两把剑这时已刺至近处,剑气扑体而来,发出嗤嗤之声,气势慑人至极。
风行烈看也不看,丈二红枪施出“燎原枪法”三十击里的“左右生风”,枪尖先点往左方,一触对方剑尖,枪尾立时往另一方吐去。“锵锵!”两声激响。来人分别飘往风行烈前后两方,成了合围之势。前方的美女紫纱飘拂,面笼轻纱,正是年怜丹其中一位花妃,风姿绰约,神秘邪艳;后方的花妃一身黄纱,也以轻纱罩脸,体态尤胜那紫纱花妃三分。两女尚未站定,已挽起剑诀,剑尖在窄小的空间里不住变换,隐隐封死了风行烈所有进退之路,同一时间偏厅那方传来兵刃交击和惨叫声。风行烈一见两女剑势,立时大感头痛,因两女单挑独斗,谁也不是他百招之敌,但联合起来,要挡他一时半刻,却绝非难事。
紫纱妃娇笑道:“公子陪我们姊妹玩一会儿吧!”风行烈心悬娇妻,哪有时间陪她们调笑,冷哼一声,施出三十击里最凌厉的“威凌天下”,一时枪影翻滚,长江大河般往紫纱妃潮涌过去。紫纱妃全然不惧,一声娇叱,掣起千重剑影,迎了上来。枪剑交击的“叮叮”声里,紫纱妃吃亏在内力稍逊,剑势散乱。风行烈待要乘虚而入,背后寒气逼来,他心中凛然,知道身后的黄纱妃功力更高,无奈下放弃眼前良机,横移开去退出长廊,踏足草坪,变成面对着两女。两女齐声怒叱,两把剑弹跳而起,组成一张剑网,往他罩来。
风行烈早知对方必有联击之术,仍猜不到威力能如此倍增,这时远处又再连续传来三声惨呼,显示形势非常危殆。风行烈猛一咬牙,人枪合一,硬生生撞入对方剑网里。紫纱妃的剑尖在风行烈右肩处划过,深几见骨,黄纱妃的剑亦狠狠在风行烈右腰擦过,去掉了一层外皮,真是险至极点。但剑网亦被彻底破去,红枪在刹那的时间里,枪头枪尾分十次敲在两把剑上,把两女杀得左支右绌。三人乍分倏合,变成近身搏斗,亦等于破了两女合成的剑阵,两女被迫各自为战。
当紫纱妃的长剑被风行烈格开时,另一手蓦地伸出,五指作爪形往他胸前抓去。黄纱妃和紫纱妃合作已惯,立即配合攻势,舍剑不用,移往风行烈右后侧,反手一指点向风行烈背心。风行烈真是愈战愈惊,想不到两女如此厉害,行个险着,不理抓往胸前那一抓,扭身一枪往武功较强的黄纱妃那一指迎去。紫纱妃怒叱一声,因风行烈扭转了身体,变成抓在他肩膀处,暗忖这次还不叫你肩胛骨尽碎,五指发劲运力,岂知对方肩头生出反震之力,不但抓不碎对方肩胛,反被震得松开了手,她心中虽是骇然,仍迅速变招,手指往风行烈额角拂去,劲风飒飒。
黄纱妃想不到风行烈会把攻势全集中到她身上,怎敢以手指去挡对方凌厉的一枪,无奈下往后退去,回剑守住中门,“当!”挡了丈二红枪一击。风行烈是全力一枪,她却是仓促应敌,强弱立判。黄纱妃握剑的手酸软无力,踉跄而退。风行烈头颅尽力后仰,避过了紫纱妃那一拂,红枪由胁下飙出,激射向紫纱妃。紫纱妃亦是了得,右手的剑呼一声迎头往风行烈劈去。
这时黄纱妃剑交左手,又掠了过来。风行烈知道能否逃出重围,就在此刹那之间,收摄心神,将对娇妻的悬念全排出脑外,觑准剑势,竟闪电出手,抓住了剑锋,红枪往对方小腹刺去。紫纱妃想不到风行烈有如此迅若闪电、精纱绝伦的手法,一声惊呼,抽剑猛退。岂知这正中风行烈下怀,送出一股三气合一的怪异劲道,透剑而去。紫纱妃一剑抽空,劲气已透体而入,胸中如受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自己的力道再加上风行烈送来的劲气,断线风筝般抛跌开去。黄纱妃的长剑攻至。风行烈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往前冲去,乍看似是要对紫纱妃痛下杀手。黄纱妃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全力向风行烈追击过去,岂知风行烈前扑的身形忽变成后退,枪尾由胁下穿出,与黄纱妃的长剑绞击在一起。黄纱妃惨叫一声,长剑脱手,风行烈后脚一伸,撑在她小腹处。黄纱妃喷出一口鲜血,抛跌开去,这还是风行烈的脚踢偏了点,否则保证她立毙当场。风行烈哪敢迟疑,全速往长廊另一端掠去,肩膀的剑伤亦无暇理会。
刚转入天井,立时大叫不妙。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多名大汉,或受剑伤、或被掌击脚踢,都是一招致命。兵刃声从偏厅另一边的后园传来。风行烈冲进厅内,只见窗户桌椅全成碎片,地上又伏了十多条尸身,可知战况之烈。他由破开了的后门掠入园里,只见莫伯仰尸地上,双目睁而不闭,胸前陷了下去。风行烈一阵恻然,这老人家终不能完成踏足故国的梦想。园外尸横遍野,看来那三十六名高手,眼前应所余无几。
风行烈压下心中悲愤,凝起全身功力,掠过一片柳林,往打斗和惨叫声传来处奔去。刚出柳林,入目的情景令他睚眦欲裂。年怜丹的寒铁重剑,刚劈飞了仅余的两名高手,向谷姿仙、谷倩莲、白素香和玲珑四女逼去。四女都是钗横鬓乱,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均受了不轻的震伤。风行烈狂喝一声,踏在尸体间的空地,全力一枪往年怜丹修长洒脱的背部刺去。
年怜丹心中暗凛,想不到风行烈能如此快速从两位花妃处脱身出来。他本意是生擒谷姿仙,带往秘处加以**辱,此时当机立断,倏地冲前,硬挨了谷倩莲一下炼子剑和玲珑攻来的一掌,抢到谷姿仙身前,全力一剑劈在谷姿仙的长剑上。谷倩莲的链子剑眼看可透肩而入,哪知年怜丹身体生出反震之力,只能划出一道浅血痕。玲珑更是不济,一掌拍在对方肩侧处,竟给对方肩胛一缩一耸,反震得跌飞开去。
谷姿仙给他的寒铁重剑劈在剑上,虎**烈,长剑当啷坠地。年怜丹飞起一脚,朝她小腹踢去,誓要辣手摧花。这时风行烈的丈二红枪仍在丈许开外。谷倩莲则到了年怜丹后方三步许处,不及回势。只剩下白素香在谷姿仙左侧处,可是她长剑早被年怜丹砸飞,欲以空掌空脚为谷姿仙化解这一脚,真似异想天开。谷姿仙的姿势仍未从刚才那一击恢复过来,眼看命毙当场。白素香一声尖叫,插入年怜丹和谷姿仙之间。“砰!”年怜丹那一脚踢在白素香小腹处,白素香七孔鲜血喷出,倒入谷姿仙怀里。
风行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喊,枪势在悲愤中倏地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往年怜丹击去。年怜丹临危不乱,一足拄地,另一足屈起一旋,回过身来,寒铁剑似拙实巧,劈在枪头处。“轰!”劲气交击声响彻全场,风行烈踉跄往后倒退。年怜丹虽不退半步,但亦不好过,脸色转作煞白,体内气血翻腾,知道被风行烈这挟着无限悲愤而发的一枪,引起了内伤,哪敢久留,暗咒一声,冲天而起,越墙而去。风行烈追到墙头时,他早消失在街外的人潮里。
背后哭声传来。谷倩莲悲呼道:“香姊!你死得好惨。”风行烈手足冰冷,眼中射出狂烈的仇恨。
午后的阳光透窗而入。围墙外隐约传来行人车马过路的声音,分外对比出室内的宁谧。寒碧翠娇躯**,伏在**,尽显背部优美起伏的线条,幼滑而充满弹性的肌肤,修长的双腿。戚长征侧挨在旁,手枕**,托着头,另一手爱怜地摩挲着这刚把身体交给了他的美女诱人的香背,回味刚才她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恋和热情。寒碧翠下颔枕在交叠起来的玉臂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俏脸盈溢着云雨后的满足和风情。
戚长征忽问道:“为何你会打定主意不嫁人?就算嫁了人,不也可把丹清派发扬光大吗?”
寒碧翠呻吟一声,嗔道:“不要停手。”
戚长征心中暗笑,女人就是这样,未发生关系前,碰半下都不可以,当有了肉体的接触后,则唯恐你不碰她,那只手又忙活动起来,由刚才的纯欣赏变得愈来愈狂肆。爱抚终演变至不可收拾的局面。在第二度**后,两人紧拥在一起。
寒碧翠轻柔地道:“十八岁前,我从没有想过不嫁人,来向阿爹提亲的人也数不清有多少,可是我半个都看不上眼。”
戚长征道:“是你的眼睛生在头顶上吧!我才不信其中没有配得上你的英雄汉子。”
寒碧翠笑道:“我的要求并不太高,只要他能比得上阿爹的英雄气概,武功和智慧都要在我之上,样貌当然要合我眼缘,可惜这样的人总没有在我眼前出现。”
戚长征哑然无语。寒碧翠的父亲就是丹清派上一代掌门“侠骨”寒魄,这人乃白道鼎鼎有名之士,武功才情样貌,均是上上之选。可是六年前与“矛铲双飞”展羽决战,不幸败北身亡。而因为那是公平的比武,所以事后白道的人都找不到寻展羽晦气的借口,若是单独向展羽挑战,却又没有多少人有那把握和胆量。
寒碧翠像说着别人的事般平静地道:“阿爹死后,我对嫁人一事更提不起劲,为了阻止狂蜂浪蝶再苦缠着我,也要绝了同门师兄弟对我的痴念,于是借发扬丹清派为名,向外宣布不会嫁人,就是如此了。”
戚长征道:“你的娘亲也是江湖上著名的侠女,为何近年来从未听到她的消息呢?”
寒碧翠凄凉地道:“娘和阿爹相爱半生,阿爹死后,她万念俱灰,遁入空门,临行前对我说,若我觅得如意郎君,可带去让她看看。”
戚长征爱怜之念油然而生,却找不到安慰她的话,好一会后道:“为了报答碧翠你对我的恩宠,我老戚定会提展羽的头,到岳父的坟前致祭。”
寒碧翠嗔道:“谁答应嫁你啊?”
戚长征为之愕然,暗忖自己这般肯负责任,已是大违昔日作风,她寒碧翠应欢喜还来不及,岂知仍是如此气人。一怒下意兴索然,撑起身体,想要下床。
寒碧翠一把紧搂着他,拉得他又伏在她的身体上,娇笑道:“你这人火气真大,寒碧翠现在不嫁你嫁谁啊!和你开玩笑都不成吗?”
戚长征喜道:“这才像话,可是你立下的誓言怎么办好呢?”心却知道自己真的爱上她,否则为何如此易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