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碧翠大嗔道:“谁叫过柏哥哥哩!”登时惹来哄堂大笑。
谷倩莲苦忍着笑道:“刚叫过了!”寒碧翠始知中计,但已错恨难返。
韩柏挨着韩宁芷的香肩,涎着脸向这位女掌门笑道:“这句叫得并不冤枉,大掌门有了吗?”
寒碧翠更无还击之力,但却是喜盈眉梢,赧然垂首。众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闹玩了一会,韩宁芷首先在韩柏怀里睡着了,由韩柏和小菊把她送入帐内。此时有船自小怒蛟驶至,由范豹送来小玲珑、红袖、褚红玉、夷姬、翠碧诸女,原来她们抵受不住相思之苦,缠得浪翻云没有法子,唯有着范豹把她们运到岛上来。这时他们更不用睡了,正嬉玩时,消息传来,齐泰水师的先头部队,有五十多艘战船出现在视野之内,还船速不减,满帆驶来。翟雨时作出判断,估量敌人是要趁黑进入十八岛的湖区,以保证水道的安全,连忙下令所有战船驶往更远的另一小岛隐藏,同时拆掉岛上所有营帐,人员则躲入密林里。他早料到敌人或有此一着,更知道在黑夜时分,敌人不敢冒险登岸,故不虞会被识破岛上的布置。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韩柏等躲进了居高临下一个人工开凿的大山洞里,外面是伪装的假树和藤棘一类的攀延植物。洞口处铺上的花岗石,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台基,上面赫然放着鬼王亲制的其中一门神武巨炮,炮口对准其中最宽敞的一条水道,若有船在中间航行,一般的火炮根本打不到那么远。但假若在两边的岛屿各置一门神武大炮,可置整条水道在射程之内。韩宁芷大觉好玩,凑到韩柏耳旁道:“这些大炮真可怕,比我还要高哩!”夷姬和翠碧紧张起来,瑟缩在韩柏身后,看着怒蛟岛十多名炮手,忙碌地调校炮口的方向和搬运火药。
敌舰缓缓驶至,进入十八岛的水域,分散开来,搜索怒蛟帮战船的影子,同时对诸岛作出观察。炮手们停止工作,人人屏息静气,唯恐发出任何声音,致坏了大计。巡查近一个时辰后,敌舰显然发觉不到任何疑点,其中十艘穿岛而过,在十八岛的内围布防,其他则停泊在岛与岛间的战略位置里,等候齐泰的来临。
韩柏煞有介事道:“敌人中计了!”
谷倩莲道:“齐泰真阴险,竟想趁天明前进攻小怒蛟。”
范良极低声道:“不过我们比他更阴险,装了个死亡陷阱来陷害他。”
韩宁芷、小菊、夷姬、红袖、翠碧、宋媚等,都紧张得不住呼大气,在洞穴里分外刺耳。
风行烈低呼道:“来了!”只见愈趋浓密的大雾中,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逐渐逼近。守在十八岛湖区的敌舰亦于此时亮起灯火,指示己方战船水道的位置。
韩柏感到身旁的韩宁芷在发着抖,忙伸手过去把她搂紧。虚夜月伏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腰,兴奋地道:“刺激死人了!”韩柏另一手伸出把身后的翠碧搂到身旁来,问道:“害怕吗?”翠碧还是首次与韩柏这么亲热,又羞又喜地微一点头。事实上包括韩柏在内,人人均心情紧张,此战关乎到长江、洞庭和武昌、岳州、黄州三府的控制权,怒蛟帮更是许胜不许败,否则一切完蛋。
雾愈来愈浓。韩柏对水战一窍不通,向风行烈请教道:“大雾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害呢?”
风行烈出身水道起家的邪异门,当然知道答案,沉声道:“当然是有利无害,一来他们不熟悉形势,二来这里处处险滩礁石,有事发生时,船只互相碰撞,又不能熄掉灯火,在那种情况下想想都知道有怎么样的后果。”回头望来,见到韩柏和众女挤作一团,哑然失笑道:“小柏你真是艳福齐天。”
虚夜月反唇相稽道:“小玲珑和小莲姊不是也让你享尽艳福吗?”还向他扮了个可爱的小鬼脸。
风行烈看着左右把他手臂挽个结实的小玲珑和谷倩莲,点头道:“我紧张得差点忘了。”各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忍得非常辛苦。
此时五艘开路的斗舰,缓缓驶入正给炮口对准的水道去。
谷姿仙沙哑着声音道:“翟雨时真厉害,巧妙地制造出种种形势,逼得齐泰踏进陷阱来,还沾沾自喜,以为可立下不世功业。”
说话间,敌舰五艘一组地驶了十多组进水域内,声势浩大。由于这十八岛水域,分布在湖区方圆达二十多里的距离,带头的战船还未越过湖区的中途线。齐泰这次的确是倾巢而来,若以平均每艘船二百人计,总兵力达六万之众,加上船上的火炮和弹石机一类的攻坚武器,实有摧毁怒蛟帮的力量。
范良极忽然失声道:“不好!”
众人往下望去,只见余下的百多艘战船,在最外围的小岛外停了下来,分布成三组。
风行烈微笑道:“齐泰只是小心吧!换了任何人,都绝不会蠢得全师驶进这等险地,必是分批通过,使敌人最多只能攻击其中的一组。”
范良极咬牙切齿道:“那就更不妙,我们怎知那一组船有齐泰在?你们看每组均有数艘楼船级巨舰,又没有特别升起帅旗,唉!这回有得翟雨时头痛。”
此时第一组六十多条船,已安全到了十八岛水域之外,其余两组竟同时航驶过来。
虚夜月轻呼道:“齐泰再沉不住气,他是怕天亮了。”
韩柏精神大振道:“若齐泰在这近百条船的其中一艘就最理想,我真看他不顺眼。”
八十多艘战船,转瞬全部驶进湖岛区内,当领头的两艘战船经过大约在中心处的小岛之旁时,最后一组亦开始驶过来。众人喜出望外,均觉虚夜月聪明过人,言之成理,现在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若齐泰不赶时间,就来不及在日出前到达小怒蛟。唯一的缺陷是摸不清哪一艘是齐泰的帅舰。擒贼先擒王。若能打一开始先击沉对方的旗舰,对敌人的军心和指挥可造成无可弥补的打击。
“砰!”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敌方一艘巨舰处冲天升起一支烟花讯号箭,在天上爆出一蓬血红的芒花,再雨点般洒下来,在浓雾笼罩的黑夜里,既惊心夺目,又是诡异非常。号角声起。洞口的十多名怒蛟帮炮手,连忙点燃火引。“轰!”的一声,炮弹在夜空里划出一道使人目眩神迷似流星急坠般的火线,往最外围的敌舰投去。众岛亦同时火光闪现,炮声隆隆,炮弹雨点般往困在诸岛间的敌舰投去。最要命的是目标均集中在首尾的敌舰处,若被击沉,自是封死了对方困在中间的敌舰前后进退之路。爆炸声不绝于耳,首尾各有十多艘敌船中弹起火焚烧,照得敌船更是无所遁形。虚夜月等全掩着耳朵。
谷倩莲跳了起来,大叫道:“快轰齐泰的贼船,原来布置了卧底,这着真厉害。”
敌舰乱成一团,乱闯突围,一些撞上了礁石险滩,一些则互相撞作一堆。火箭和由投石机发出的巨石,雨点般由各岛往靠近岸边的战船击去。“轰隆轰隆!”驶过了岛湖区的数十艘战船,更有多艘离奇起火爆炸,看来是中了由水底发射的水中雷了。战事初起就被击中的战船,已开始沉进湖水里,敌人纷纷跳水逃生。炮声不绝于耳,火力开始集中到齐泰的旗舰和护航的十多艘船舰处。翟雨时特别由岳州府和黄州府运来俘获的四十多门大炮,加上四尊神武大炮和本身的十多台火炮,于此发挥出骇人的威力。怒蛟帮、邪异门和山城的联合舰队,纷纷驶出,围歼通过了湖岛区的敌人。炮声震天,火焰划空里,敌舰纷纷中弹,溃不成军。
韩柏兴奋得大叫大嚷,待见到风行烈默然无语时,奇道:“行烈你干什么哩!我们打胜仗了。”
风行烈来到他身旁,搭着他肩头叹道:“这些人大多是无辜的,只是被天命教害了吧!”
韩柏愕然半晌,颓然点头道:“你说得对,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没有法子。”
众女均沉默下来,思索两人的对话。困局内的敌船起火沉没过半,其他战船纷纷抢滩登岸。
风行烈接上丈二红枪,大笑道:“我是有点妇人之仁,正如雨时所说的,战争绝对没有任何人情可讲,我们走吧!”
韩柏拔出鹰刀,回头向各女道:“打仗不同一般江湖比武,应是我们男儿家的事,各位贤妻……嘿!我是同时代表行烈和长征说话,请留守这里,等候我们凯旋而回的光辉时刻。”
虚夜月乖乖点头道:“月儿那晚在武昌杀人杀怕了,诸位夫君早去早回,嘿!我也是代表所有贤妻说话。”
在众女目送下,两人消失在洞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