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岛湖区一战,怒蛟帮再创造了奇迹般的胜利。齐泰率领的水师船队,只有三十二艘逃回怒蛟岛去,全部是机动性较高的中型斗舰。旗舰和其他十多艘楼船级火力强大的巨舰,均无一幸免惨被击沉,齐泰和一众保得性命的将领,还是靠跃往邻船逃生。被俘获的战船有三十三艘,投降的明军达二万多人,其他战船有被炮火击沉的,有因互撞而损毁下沉的,有被火波及,又有撞到礁石或冲上险滩搁浅的,形式千奇百怪,难以尽述。以翟雨时为统帅的联合舰队,追杀百里,同时对留驻在洞庭水域,没有参与此役的其他水师舰船展开无情的扫**,他们凭着精确的情报,在一个月内全面控制了洞庭湖和由岳州通往黄州的整条长江水道,截断了怒蛟岛对外的所有交通。燕王闻得捷报欢欣若狂。
此时邪佛钟仲游化身的李景隆和解符,已成功讨伐了湘、齐、代、岷诸王。其中湘王更是合宫自焚而死,其他诸王则被废为庶人。燕王本来处在非常不妙的形势,至此扭转过来,乘机或以武力,或以劝降收复了邻近蓟州、居庸关、通州、遵化、永平、密云各地守将,再无后顾之忧。燕王与身为双修府大将的张信合作下,杀了奉允炆之命出掌都司事的谢贵。又从僧道衍之计,指黄子澄、齐泰等为奸贼,以“诛齐黄、清君侧”为名,自号“靖难军”,公告天下要入京“保驾”,遥遥牵制着允炆,使他不敢对黄州等叛变了的府县用兵。以怒蛟帮为首的联军更是声势大盛,每天派出战船,对被截断了援助补给的怒蛟岛展开骚扰性的攻击,以削弱对方的力量,打击士气。收复怒蛟岛的大日子,日渐逼近,洞庭湖上战云密布。
允炆和逃回京师的楞严、白芳华等忙调集大军,一方面于黄州府外布防,另一方面调动了三十万大军,由老将耿炳文率领,准备先攻克燕王,才调转头来对付怒蛟帮联军。纯以实力论,允炆方面此时仍占有优势。翟雨时改以岳州为总部,南下可径入洞庭,北上可立抵武昌、黄州,两方兼顾。荆城冷则凭着怒蛟联军惊人的战果,又借鬼王声望,成功游说了邻近州府的大臣将领,使他们采取观望姿态,不再像从前般全力支持允炆。韩天德父子全面投入这场争霸天下的斗争里,所属庞大的商船队,把物资粮食源源不绝地供应武昌诸府和燕王的顺天府,又收购各地火炮兵器弓矢,使靖难军声势更是如日中天,威不可挡。
浪翻云自韩府一战后,退居不出,每天与怜秀秀饮酒作乐,过着宁静安详的生活。当戚长征和风行烈两人忙个不得了,与翟雨时等南征北讨时,韩柏这小子却是大享清福,与娇妻美婢住在武昌韩家位于城郊飞鸟渡旁,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内的韩家别府,终日游山玩水,乐不思蜀。范良极则耐不住相思之苦,溜了去找云清。
这天风戚两人坐着战船,带着娇妻到飞鸟渡来找韩柏。韩柏和诸女大喜,欣然把客人迎回家里,在厅内坐定时,韩柏锐目一扫,哈哈大笑道:“无事不登我韩柏家,恭喜各位哥哥嫂嫂了,嘿!嫂子们还不乖乖的一起叫声柏哥哥来听听。”
谷姿仙、谷倩莲、小玲珑、寒碧翠、红袖、宋媚、褚红玉等无不赧然以对,虽没有人肯依言唤他作柏哥哥,但都可看出感激之情。
戚长征捧腹笑道:“韩小子你不愧称得上是师父,唉!真希望时间溜得快一点,那我们便可看到各位美人儿,全挺着大肚子的奇景。”
左诗娇嗔道:“我们要想法子把韩郎和长征隔了开来,不让他们整天占我们口舌便宜。”
正和宋媚与红袖逗着小雯雯的谷倩莲举手道:“我有一个提议,就是把他们轮流关起来,那就可耳根清净。”这个提议自是引来哄堂大笑。
风行烈道:“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慧芷给安然救出京师,正在来此途中,我们这次由洞庭赶回来,亦是为了到来等她,她也应快到了。”
韩柏等立时欣悦如狂,韩宁芷更激动得跳了起来,不顾一切扑入韩柏怀里,喜极而泣。正端茶出来的小菊把壶杯全掉到地上,高兴得不知怎样才好。
待各人平静了点,戚长征道:“韩小儿,你也享受够了,究竟随不随我们去收复怒蛟岛?”
韩柏苦着脸道:“去便去吧!干嘛这样恶声恶气的。唉!我还以为两位兄弟会把娇妻留下,好让本浪子每天占占口舌便宜,揩揩油水,现在好梦成空了!”
众女中斯文温婉若谷姿仙,害羞怕事若小玲珑,均忍不住对这小子娇嗔笑骂。
闹了一会后,风行烈有点担心地道:“顺天方面军情告急,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北上,与燕王的靖难部队隔岸对峙于滹沱河,燕王的兵力只有二十万人,耿炳文又是明室硕果仅存的名将,现在谁都不看好燕王。”
坐在韩柏椅旁扶手处的虚夜月哂道:“你是杞人忧天吧!爹说过燕王乃是天注定了要当皇帝的人,何用为他担心呢?”
韩柏也道:“僧道衍就是另一个翟雨时,人多有什么用?看看现正困在怒蛟岛等死的齐泰和胡节,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戚长征道:“担心的只有他。不过怒蛟岛上储粮充足,武备优良,实力仍非常雄厚,到现在我们还奈何不了他们。”
柔柔道:“为何不请出浪大侠,带人潜上岛上杀他一个人仰马翻,还怕收复不了怒蛟岛?”
寒碧翠失笑道:“我的柔大姊啊!岛上足有十万人啊!而且现在谁都不敢惊动他老人家,怕影响了拦江之战。”
宋媚接着道:“所以才要来抓你的韩郎去做苦工,唉!真的妒忌你们,整天玩乐嬉戏,我们却要天天担心,盼他们安然归来。”
庄青霜嘟着小嘴道:“好景不再了,以后我们都要学你们般担惊受怕。”
谷姿仙道:“不要这个样子好吗?雨时已有周详计划,保证可不费吹灰之力,把怒蛟岛收复过来哩!”
此时手下来报,有战船来了。众人大喜,戚长征更是一马当先,掠往渡头去。
三艘战船品字形逆江而至,带头的一艘缓缓泊向渡头。甲板上有人不住向他们挥手,众人定睛一看,除了韩夫人和韩慧芷外,竟还有范良极、云清、薄昭如和荆城冷。戚长征哪敢怠慢,比挟起韩宁芷的韩柏,更早一步飞掠到船上去。薄昭如含笑把早哭得梨花带雨的韩慧芷,送进爱郎怀里。
戚长征紧搂玉人,悲喜交集叹道:“所有噩梦和苦难都过去了,由现在开始,慧芷就是我老戚的女人,谁也不许来伤害你。”
范良极大笑道:“算你识相,芷妹现在是我的好妹子了。”
韩慧芷悲喜难分,只是不住抽泣。旁边的韩夫人看得老泪纵横,由云清、薄昭如和刚登船的韩宁芷抚慰。
韩柏振臂高呼道:“丈母娘和两位戚夫人、范夫人、荆大侠请下船去。”
船上的战士闻言一齐欢呼,声震两岸。
那晚“韩”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人心怀怒放,尽情吃喝玩闹。三天之后,韩柏、风行烈、戚长征、范良极、荆城冷五人,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诸女,登上战船,开始登上收复怒蛟岛的征途。沿途所见,一切无异,人民生活安详丰足,像丝毫不知道明室正陷于内战之局。刚过了岳州府,尚未进入洞庭,捷报传来,顺天之战甫一接触,燕王大败耿炳文,斩杀对方三万余人。允炆闻报,立即易帅,改委钟仲游这曹国公李景隆北上以代,还大事铺排,饯之江浒,赐以斧钺,俾专征伐。燕王胜此一仗,惠及怒蛟联军,不但士气大振,各地军将亦看好他们,无不暗中支持协助。叶素冬、严无惧、直破天和帅念祖等则招兵买马,以七派的弟子为班底,大量吸纳黑白两道的人物,组织义军,稳守黄州、武昌、岳州三府,使怒蛟联军没有后顾之忧。
韩柏等先把左诗新近酿好的二十多坛清溪流泉,送往小怒蛟的浪翻云处,当晚由花朵儿和歧伯下厨,弄了一席酒菜款待各人。怜秀秀轻弹浅唱,各人无不倾倒迷醉,羡慕不已。
荆城冷赞叹道:“荆某素闻秀秀小姐于先皇大寿演唱的那台戏绝后空前,总因未能耳聆目睹引以为憾,现在才能补偿缺失。”坐回浪翻云身旁的怜秀秀欣然道谢。
仍在神魂颠倒的韩柏叹道:“秀秀小姐的姓名改得真好,颇有自怜之意,不知是否小姐自己起的名字呢?”
怜秀秀与浪翻云相视一笑后,亲切温婉地道:“秀秀一向最仰慕的是纪惜惜,对她填词谱曲的作品更是爱不释手,所以名字也忍不住东施效颦,因‘惜’而得‘怜’,再重复本名中的‘秀’,弄出了我这个怜秀秀来哩!”
范良极呼出一团烟气,拍案叫绝道:“惜惜秀秀,确是精彩绝伦。令人间俗世,生色不少。”
浪翻云淡然一笑,举杯道:“说得好!我们喝一杯!”各人举杯痛饮。
浪翻云微笑道:“齐泰兵力鼎盛之时,仍非雨时对手,现今势穷力蹙,更是指日可破,此间事了,行烈自是回域外收复无双国,长征则须继续对抗允炆,范兄、荆兄和韩小弟有何打算?”
众人均知浪翻云一向不关心这类闲事,言出必有深意,思索半晌,范良极道:“我习惯和韩柏这小子厮混,没有了他恐怕日子难过得很,又舍不得离开诸位妹子,唯有看看他要到哪里去,便在旁边搭间屋子,和云清双宿双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