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克拉拉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感到疼得呲牙咧嘴,又不至於让他大脑震盪。
“下次再玩消失,我就把你掛在星球日报的那个金球上风乾。”
她隨口拋出一句足以嚇死普通人的威胁,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也没有牵他的手,只是侧过头,金色的髮丝在雨幕划过一道弧度:
“走了。”
“去……去哪?”
路明非捂著红肿的额头,视线追隨著那个已经迈入暴雨中的背影。
神奇的是,那个无形的力场並没有收回,而是像一把移动的隱形巨伞,依然牢牢地罩在他头顶。
克拉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露出属於农场女孩的狡黠:
“还能去哪?”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装著打折快餐和即將没气可乐的廉价帆布袋,语气理所当然:
“今天猪肘没有半价。”
“去我家。我刚刚在公司抢到了半价快餐……还有,冰箱里剩半瓶没喝完的大瓶快乐水,快没气了,我们要把它喝完。”
路明非愣了一下。
没有煽情的拥抱与嘘寒问暖,甚至没人有问他这一身奇怪的装备是哪里来的。
只有半价快餐,没气的可乐,和一把为他而撑开。。。
全世界最坚固的伞。
他在异世界名为公爵的威严面具,不禁在这一刻炸裂开来,不是那种悲壮的粉碎,而是像受潮的饼乾一样,酥成了一地渣。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背后的剑柄,可转而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哦……”
路明非把手插回兜里,像个跟班一样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知死活地吐槽著:“没气的可乐是刷锅水……我能申请喝牛奶吗?”
“驳回。那是留给猫的。”
“……我就知道我的家庭地位还不如外面的流浪猫。”
大都会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晕染开来。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
在光与暗交错的边缘,那两道影子偶尔交叠,仿佛两条纠缠的蛇,又像是某种古老家族徽章上那个代表著希望的s型图腾。
“轰——!”
雷声滚过云层。
世界暴雨如注,城市森林冷酷如铁。
可至少路明非。。。
正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