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此为止了。沈文誉喊他名字,指尖一点点掐入掌心,依旧挡不住神智的愈发混沌。
“裴大人独来独往惯了,看不出来还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种,”他的恶意带着微弱的急切,说话比平日里更不计后果,“乱认恩人这种事也是叫我碰上了,可千万别,这种殊荣我无福消受。”
“你们一族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若是真的魂归天外了,对那些无来处的人,保不齐还是一种解脱……”
沈文誉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裴止弃身上好闻的皂角香一直撩拨着他,在狭窄的空间里蛮不讲理地侵。占他摇摇欲坠的感官……
沈文誉闭上眼,意识彻底断了。
这种“不得好死话”裴止弃简直听得太多,没有千遍也不下百遍,侧着耳朵能抖出来一捧,倒着右耳又掉出来一捧。
更别提楚人文化繁荣,更爱发明些含蓄的辱骂,从不管他们这种外族人能不能听懂。
所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裴止弃从耳朵里过了一遍,不听。
他耐心等沈文誉说完了,正打算开口,却见沈文誉身形一晃,如风中柳絮,骤然往旁侧栽去——
这就出乎意料了。
裴止弃下意识捞了他一把。
一拽一牵,纠缠之下,两人以不算好看的姿势落了地。
裴止弃只匆忙垫了他的后脑,自然顾不上别的太多,近乎以挤的方式压在了沈文誉身上,热烘烘的身躯贴着他,听见那人意识昏沉间似是受痛,仰头泄出一点带着哭腔的闷。吟。
实在是……并非故意。
裴止弃咳了一声:“……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态度恶劣的先晕倒了算什么道理?少爷也要碰穷人的瓷吗?
青黑长发蜿蜒,如流水似铺了满地。
与冷硬话语截然不同,掌心下的皮肤是滚烫到快要融化的柔软,带着微微的汗湿,沈文誉眼皮白皙,正因为难受而拧蹙,呼吸清浅得近乎消失。
“喂,沈文誉。”
裴止弃啧了声,他把人从地上揽进怀里,虽说美人入怀是风流轶闻,但怀里这位有点带毒,裴止弃忍住了没扔。
“身子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隐疾,我是去叫人还是把你带回我那看病,前者你的名声受损后者我的,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那要不还是我的吧,反正我也没那玩意。”
他正说着,又被身下人卧蚕中央的那颗小痣吸引了视线。
小痣静静地悬着,随着主人隐约的挣扎而颤抖着,像一滴永远不落的泪。
裴止弃关注到这地方几次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不摸白不摸。整个掌心包住了身下人的半边脸,指腹抵着下眼睑,细细摩挲了两下。
“居然是真的。”他了然。
好在沈文誉只是暂时失去了几秒的意识,裴止弃下动上摸浑身不安分,尸体也该不忿地坐起来了,于是挣扎着睁了眼。
他耷着眼皮,视线窄窄的,从裴止弃深邃的眉眼移到他的下颏,还有些茫然,发现自己正被男人坚硬的肌肉压着,好重,难怪快要累死了。
沈文誉软着手臂推了推他,语气不满但绵软乏力,谴责道,“……罪魁祸首。”
裴止弃被哽了一句,气得有些想笑。
“瞎白眼狼”,他说完,随后在沈文誉的膝弯下一抄,轻易将少爷打横抱了起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