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令现,万典俯首。持枝者,掌生死之序,通古今之秘。】
守阁长老脸色大变,连忙跪地行礼:“老朽不知……竟真是正统传承降临!请恕冒犯!”
白琳收回枝条,淡淡道:“不必多礼。我要看《枯荣使录》《平天纪事?隐篇》,以及所有涉及‘照心碑’与‘禁地三层’的典籍,全部调出。”
“是!”
不到一炷香时间,数十卷古册已被整齐陈列于偏殿。
白琳盘膝而坐,一页页翻阅。
罗鹤轩与烬渊在一旁协助整理线索,幽苒则靠在软榻上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幼年时听长辈提起的零星传闻。
随着资料不断汇集,一幅骇人画卷逐渐浮现。
在过去五百年间,共有七位枯荣使候选人,其中六人皆在继任前夕遭遇“意外”:或暴毙、或走火入魔、或被揭发勾结外敌。唯一成功继任者,也在三年后神秘失踪,尸骨未寻。
而每一次变故发生前,宗门都会举行一场名为“净心祭”的仪式,由三位长老共同主持,地点正是禁地第三层。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些记录的夹缝中,竟有一段模糊记载:
【癸亥年,净心祭夜,天象异变,雷火焚塔。有女婴自灰烬中啼哭而出,额带赤痕,目含紫芒。长老议曰:此子乃魔种降世,不可留。然时任枯荣使林昭华力保,以命相抵,终将其带回抚养,赐名??幽苒。】
屋内死寂。
幽苒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行字:“我……我是从净心祭的灰烬里捡回来的?”
白琳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原来如此。难怪魔尊残念能通过你的血脉开启通道??因为你本就是他当年陨落时分裂出的一缕精魄转生。但他们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烬渊眯起眼睛:“你是说……幽苒并非魔尊容器,而是……他的‘坟墓’?她出生那一刻,就已将他的残魂镇压于自身命格之中?”
“正是。”白琳冷笑,“所以他们每年举行净心祭,表面是净化宗门邪祟,实则是用祭品血气滋养魔尊残念,等待它复苏。而我母亲发现真相后试图阻止,便被污蔑为通魔,逐出宗门。至于幽苒……”她将妹妹搂紧了些,“她从小就被当成定时炸弹养着,一旦时机成熟,就会被引爆,成为复活魔尊的钥匙。”
幽苒浑身发抖,泪水无声滑落:“所以……所有人都怕我?讨厌我?不是因为我真的是魔,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会带来灾难?”
“不对。”白琳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怕你,是因为你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你不是钥匙,你是锁。是你一直在无意中压制着他,才让他迟迟无法归来。你不是灾星,你是护宗之盾。”
幽苒抬头,泪眼中映出姐姐坚定的面容。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值得被爱。
“那我们现在就去禁地。”烬渊站起身,“趁他们还没察觉我们已经知晓一切。”
白琳点头,起身欲行,却忽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白琳!”众人惊呼。
她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没事,意识空间消耗太大,暂时压不住内伤。不过……”她看向窗外,“在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中央,举起新枝,低声吟诵一段古老咒文。
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螺旋光柱,直贯云霄。
片刻后,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传来一声悠远回应:
【汝唤何事?】
白琳仰头,朗声道:“我问过你,只要心念向生,哪怕借魔之力,也算正道。如今我欲入禁地查证旧案,若有阻我者,可否容我以非常手段行事?”
天道沉默片刻,终是答道:
【心正者,行亦正。任尔为之。】
光柱消散,天地复归清明。
罗鹤轩看着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和天道达成了什么契约?”
白琳回头一笑:“没什么,就是答应它一件事??等我把该救的人都救完,该清算的人都清算干净之后,我会替它重修人间秩序。”
“你疯了吗?”烬渊失声,“那是天道的职责!”
“可它选了我。”白琳轻声道,“因为它知道,只有我不怕打破规矩,也不怕被人骂废物。毕竟……”她眨了眨眼,调皮一笑,“天才太累,我还是喜欢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