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她从前在书上读到这句,总觉得虚无。直到看见他。
他停在她几步之外,目光落下,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
她说出来意。
他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漂亮至极的凤眸,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惶惑可怜的样子。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知道了”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了。
直到次年,国公府送来庚帖,那上面与他排在一起的名字,是她。
“吱……”
短促沉闷的声响将黎苏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扭头朝帐外看去,隔着层帐幔,仍能看见那高大的身影站起来,不疾不徐,朝着床榻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
他,过来了。
黎苏的呼吸骤然屏住,蜷缩的身体僵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脚步声在床边,停住了。
隔着层层帐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高大身影站在那里,带来的压迫感,让床帐内空气都凝滞了。
又过了一会,他动了。
先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玉带扣轻响,常服窸窣落地,叠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接着是靴子被褪下,落在脚踏上的轻磕声。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帐帏的边缘。
黎苏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颤动,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强迫自己平静,努力将呼吸放得轻缓绵长。
伪装出已然熟睡的假象。
萧景城拉开帐帏,目光在装睡的黎苏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随即,似想起什么。又蓦地阴沉了下去。
帐内的温度跟着急剧下滑,甚至还隐隐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虐。
他没再看黎苏一眼,拉开被褥,直接躺在外侧,双手规矩地放在腹前,阖上眼。
帐内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两道刻意收敛的呼吸声,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许久,黎苏终于没能忍住,悄悄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扭过头,看向睡在外侧的男人。
他瘦了。
心口无端一揪。
离开的整整十个月零三天,不,十个月零三天五个时辰。
他在外是日夜兼程,还是案牍劳形?有没有按时用膳?江南湿冷,他的旧伤可有复发?有没有……
想起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