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心下大惊,国公夫人居然许那女人来请安,这是要纳她进世子爷的房中吗?
翡翠急急地去看黎苏。
只见她面色无常,只是袖袍下,指尖死死掐住掌心里。
“弟妹今日气色瞧着倒好。也是,世子爷立下大功,圣眷正隆,弟妹与有荣焉,是该高兴。”
黎苏恍若未闻,上前向国公夫人行礼:“给母亲请安。”
国公夫人看着她,目光在她眼下没有遮住的淡青上,停留了一瞬,叹了口气,温声道。
“起来吧,坐。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谢母亲关心。”
柳烟娘也上前,对着黎苏盈盈下拜,声音细弱:“烟娘给夫人请安。”
黎苏微微颔首,受了她的礼,并未多言,只在下首的椅子上端然坐下。姿态端庄大方无可挑剔。
国公夫人看了柳烟娘一眼,对身边的嬷嬷道。
“去把我库房里那匹湖蓝色的杭绸,还有那套赤金镶蓝宝石的头面拿来,赏给柳姑娘。既进了府,衣着打扮也该有些体面。”
柳烟娘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眼角飞快地瞟了黎苏一眼。
暗含得色。
张月如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道。
“母亲真是慈心。柳姑娘好福气,这才进府一日,就得母亲如此厚爱。弟妹,你说是与不是?”
黎苏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浅啜一口,才抬眸,声音平淡。
“母亲仁厚,待下宽和,自是府中之福。”
四两拨千斤,将话题从“厚爱”引向了“待下宽和”,轻轻巧巧地将柳烟娘定位在了“下人”的位置。
张月如一噎。
柳烟娘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国公夫人自然看出了几人的你争我斗,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没再说什么。
又略坐了片刻,黎苏便起身告退。
自始至终,她未再看柳烟娘一眼,也未对张月如的挑衅有任何情绪波动。
走出颐福堂,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翡翠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娘子,那柳氏……”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
黎苏打断她,目光投向远处覆雪的重檐。
“翡翠,昨日让你留意兄长消息,可有动静?”
“还未有门房传信,奴婢会一直盯着。”
黎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心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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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