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说什么,萧景城却已站起身。
“你休息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柳烟娘急急唤道。
“世子爷,这般大雪天,还要出去么?不如……不如就在此歇息?”
她脸上飞起红霞,暗示意味明显。
萧景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眼中含情带怯,满是期待。
可他却忽然想起昨夜,黎苏在他身下,绷紧手臂推拒他时,那双灼灼燃着怒火的眼。
“你好生养着。”
说完,他径直推门走入风雪中。
柳烟娘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阴郁地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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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城没有去书房。
他骑了马,径直出了府门。
马蹄踏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天色灰蒙蒙一片,风雪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长街空寂,行人寥落。
店铺大多关了门,只余门檐下一排排冰凌,森森地垂着。
不知怎的,当他勒住缰绳,抬眼看去时,竟已到了城西的玉璋楼。
京城最有名的玉器行。
那方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风雪中半隐半现。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
母亲说,总该有些像样的信物。
他便来了这里。
老掌柜捧出好几样珍品,珠光宝气,琳琅满目。他都没看上,却在角落的图样里,一眼相中了那支红梅玉簪。
“寒冬腊月,红梅傲雪,”他记得自己当时说,“就它罢。”
羊脂白玉,鸽血红宝。
老师傅花了三个月才雕琢妥当。
成婚那日,她一身嫁衣坐在床沿,头上簪的正是这支红梅玉簪。
她红着脸,满面羞涩,却坚定地道:“缔结婚盟,永以为好。”
……
鬼使神差地,他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拢着手在柜台后烤火,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慌忙起身,堆起满脸的笑。
“世子爷大驾光临。这般天气,可是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
萧景城眉心微沉,随意点了一个近处的摆件。
“就这个吧,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