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
“苏苏,记住,若一处地方让你觉得难过了,便离开,不必强留。万莫……委屈了自己。”
黎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抬起眼。
黎昭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我在家等你。”
深深看了她一眼,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黎苏微一愣,待再看时,他已大步朝门外走去。
门开了又合上。
暖阁里只剩下黎苏一人,还有肩头那件犹带体温的狐裘,和耳边那句挥之不去的话。
-
黎苏从暖阁出来时,天又飘起了雪。
雪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只在廊外的青石阶上薄薄地覆了一层,像是谁撒了一把细盐。
几个宫人正拿着长柄竹帚,刷刷地扫着阶上积雪。
她站在廊下,静静看了一会,才拢紧身上的狐裘,伸手接过旁边宫人早已备好的一把油纸伞。
撑开,抬步走进风雪里。
走了数十步。
漫天飞雪中,一道穿着绯色官袍的身影,便踏着薄雪大步而来。
是萧景城。
他走得很快,袍角翻飞间带起细碎的雪沫,官帽下的面容绷得很紧。
煞气沉沉。
那些扫雪的宫人见势不对,都低着头跑开了。
黎苏站定,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捏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在看见她独自一人从暖阁出来时,萧景城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紧绷的面容松缓了一些。
可下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肩头披着的那件雪白狐裘上。
那不是她的,也不是宫里有的款式。
萧景城唇角下压,黑眸氲起沉沉冷意。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风吹来,带来淡淡的酒气。
“你一个人来的?”
黎苏抬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柳烟娘正提着裙摆小跑着追来,脸颊微红,气喘吁吁。
黎苏收回视线,看向萧景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世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景城眉头拧紧:“什么?”
“想来柳姑娘已将宫宴上的事,一五一十都禀报给世子了。世子此刻这般气势汹汹过来,难道不是来为她撑腰出头?”
“世子……”
柳烟娘在几步外停下,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眼神在黎苏身上打了个转,又迅速垂下。
萧景城这才似注意到柳烟娘的存在。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凌厉冷冽,柳烟娘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转回头,重新看着黎苏,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