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做得有理了?堂堂世子夫人,在宫宴之上当众与人举止逾矩,成何体统。”
若在平日,萧景城绝不会在此处,以此种口吻发难。
可今日宫宴,他饮多了酒,太阳穴还在突突地痛。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再加上柳烟娘那一番话。
到底是落进了他心里。
这一路,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黎昭温柔地为她披衣的情景;有她对那人笑得柔情蜜意的画面;还有他们在暖阁里……
脑子里有一股暴虐的气息在横冲直撞,他的气息越发不稳。
黎苏气极反笑。
看,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方经历了那般难堪,他不问缘由,不顾她是否委屈,开口便是偏袒,便是问责。
柳烟娘此刻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想必也是他不顾宫规体统,硬将人从尚仪局带出来的吧?
她迎着他沉怒的目光,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平静。
“既然世子认定是我错了,那便是我错了吧。世子要如何处置,我领受便是。”
萧景城脸色彻底沉下来。
“黎氏,这是宫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跟我回去。”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扣她手腕。黎苏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不劳世子。我认得回去的路。”
说完,她不再看他铁青的脸,径直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萧景城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起。片刻后,缓缓收回。
“萧七。”
侍立在远处的萧七忙上前:“属下在。”
“去打探下,他们在那暖阁发生过什么。我要事无巨细。”
萧七眉心猛地一跳。
世子是不是吃醋吃魔怔了?少夫人与那黎大公子是兄妹啊,他们……
能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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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马车已备好。
国公夫人的朱轮华盖车停在最前,后面是萧景城的青帷锦盖车,再后面……本该还有一辆给女眷的普通马车,此刻却不见踪影。
车夫战战兢兢地上前回禀。
“世子爷,方才那辆车的轮轴突然裂了,一时半刻修不好……”
萧景城闻言,目光动了动。先是扫过那空出来的位置,随即转向站在离他十步远的黎苏身上。
他下压的唇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无妨,那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黎苏已动了。
她并未看他,而是径直走向国公夫人的马车,对着帘内福了福身。
“母亲,儿媳可否与您同乘一程?年节将至,有些府中宴饮的仪程细节,想趁路上向母亲请教。”
车帘被轻轻挑起,国公夫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看了看黎苏,又看了看不远处僵持的萧景城和柳烟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