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城。黎苏。
缔结婚盟,永以为好。
当年她是怀着怎样的憧憬?以为握住了天长地久,却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沉。
终于,她合上匣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对翡翠道。
“翡翠,倘有一日,我离开这国公府。你是随我走,还是留在府中,抑或是回黎府?”
无论她作何选择,自己都会为她安排妥当。
翡翠彻底愣住,脸上血色尽褪。
“娘子……您这是在说气话罢?您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夫人啊。方才……方才世子爷兴许只是一时恼怒,待他气消……”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自幼跟在娘子身边,看得最是真切。
娘子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世子爷。
那年世子十五岁高中状元,骑马游街,红袍玉冠,风姿灼灼。娘子在绣楼轩窗后远远望着。
一见倾心。
后来及笄礼上,世子遣人送来那支羊脂玉簪,定下婚约。
她还记得那日,娘子将簪子捧在掌心,欢喜得像是拥有了整个春天。
从那时起,世子爷在娘子心里,便成了救赎,成了仰望的天神,成了她全部的世界。
黎苏的目光从匣子上移开,再度投向窗外。
她静静望着梅枝梢头那一点寒苞。
它那么小,那么脆,裹着冰雪,在凛冽的寒风里微微颤着。可它偏偏立在那里,不肯坠,不肯落。
她知道,自己原不该计较。
正如国公夫人所言。
世上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他只是带回来一个女人,尚未正式纳娶。
她应当拿出正室夫人的气度。
即便她无所出,以他的性情,以国公府的规矩,她这世子夫人的位份,也无人能撼动。
可是,她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自己最终会变成何种模样。她只知道,若如此下去,他们终将成为一对怨偶。
与其彼此折磨,不如……早些了断。
“翡翠,我并非气话。”她声音很轻,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决。
翡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娘子,您别这样。世子爷心里定然是有您的,只是那柳姨娘狐媚惑人……”
黎苏缓缓摇头。
“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夫君,一处步步算计的深宅,日日扮演温良恭俭,去争抢那一点施舍般的怜惜……”
“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