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跪地啜泣的翡翠,眼神软下一分。
“你自小跟着我,我知你忠心。但前路茫茫,祸福难测,我未必还能许你安稳富贵。所以,是去是留,你想清楚。”
黎苏很清楚,这是一条极为艰难的路。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青灰色的暮霭吞没。
雪又静静落了下来,一片,一片,覆盖了院中纷乱的脚印,仿佛要将这一切纠葛,都掩埋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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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堂书房。
萧景城负手立在窗前,面色阴沉如水。
书房内没有点灯,暮色渐浓,将他高大的身影吞没大半,只余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萧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禀报。
“主子,问清楚了。”
萧景城没有回头:“说。”
“暖阁内,除少夫人与黎大公子外,仅有宫女入内送衣递水,停留片刻即出。二人未屏退旁人,言行皆在宫人眼中。”
萧景城面色缓和了些。
“据宫人所见,黎大公子言行守礼,只说了些家常,叮嘱少夫人保重身体,并……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若一处地方让你觉得难过了,便离开,不必强留。万莫委屈了自己。”
“离开?”
萧景城倏然转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得骇人。
“他让她离开哪里?”
萧七垂下头:“宫人只听到这些。”
书房陷入死一般寂静。
心口蓦地一刺,像是有一根尖锐的针,猝然扎进血肉里。
萧景城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疼。
无数画面翻涌着上来。
有她看他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有她毫不迟疑走向母亲马车的背影……
还有那些被他藏在深处的前世记忆。
她怎么敢?!
指节捏出脆响,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黎昭如今在何处?”
“黎大公子出宫后,直接回了城西的黎府。但他名下产业众多,在京中亦有数处别院。此外。”
萧七抬眼,快速看了主子一眼。
“今日宫宴后,已有多家在暗中打听黎大公子,似有……结亲之意。”
“结亲?”萧景城冷笑一声,“他倒是抢手。你去,想法子帮他们一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