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他。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扶疏院那边,也让人留意。”
“是。”萧七悄然退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唯余渐重的呼吸声。
萧景城重新望向窗外。
暮色已彻底吞没天际,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光晕。
许久,他蓦地抬步,出了门,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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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雪重,窗纸被积雪映成朦胧的霜白色。
炭盆里最后几点暗红明灭不定,寒意正从地面慢慢爬上来。
黎苏蜷在床榻里侧,脸朝着墙壁。被褥裹得很紧,只露出一缕散在枕上的青丝。
她闭着眼,清楚听见更漏缓慢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将夜晚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她半梦半醒时,忽然响起轻微的噼啪声。丝丝暖意漫过来,驱散了背脊上的寒意。
炭火重新烧旺了,橙红的光在墙壁上跳跃。
她模糊地想,应是翡翠起来添炭了。
于是松了蜷缩的身子,翻向温暖的那一侧。
床边……有人!
黎苏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就立在床畔,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背着微弱的光,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竟亮得慑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是萧景城。
“啊!”
黎苏短促地惊喘一声,下意识拥着被子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萧景城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醒来,正在解腰间玉带扣的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并未停下,反而就着这被她注视着。
继续从容地,甚至带了点刻意,慢条斯理地将外袍,中衣一件件脱下,随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
最后,他只着宽大的素白寝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缓缓掀开锦被,躺了上来。
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带着冷冽松柏气息的体温,瞬间侵袭过来。
黎苏几乎要气笑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久前,才护着别的女人,说她恶毒。现在,又要与她同床共枕?
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只是一个工具?需要时便拿来暖床,厌弃时便可随意践踏羞辱?
心口那处被针扎过的地方,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不再看他,猛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