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回廊的转角处,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黎昭披着一件月白色锦面鹤氅,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银狐毛,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如玉。
细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在他肩头与发间缀了薄薄一层莹白,他似是已在那里等了许久。
见黎苏出来,他眸光微动,唇角自然而然漾开温润笑意。
像冬日里的暖阳。
“苏苏。”
黎苏朝他走去,绣鞋踩在清扫过的青石小径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兄长怎么在这儿?天寒地冻的。”
“听闻你回府,便过来看看。”
黎昭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掠过,在触及她眼下淡青的阴影和过分苍白的唇色时,骤然凝住。
温润的眉宇蹙起一道细微的褶痕。
“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身子不适?”
“许是昨夜……没睡安稳。”黎苏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绣鞋的珍珠扣上。
她在撒谎。
黎昭太了解她了。
自小就是这样,一撒谎就眼神飘忽,睫羽轻颤,不敢与人直视。
他垂在身侧的指节倏然收拢,骨节绷出青白的颜色,一股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一息之后,手指缓缓松开。
他没再追问。
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暖炉。炉身用雪白蓬松的狐裘仔细包裹着,只露出顶上一小片光润的珐琅彩。
他看着她,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
“拿着,手都冻红了。”
他将暖炉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轻缓。
狐裘触手柔软,内里透出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黎苏伸手接过。
两人手指相触的刹那,黎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是被她那过于冰凉的温度,激得微微一缩。
他浅褐色的眸子深了深,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将手收回袖中。
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在留念珍藏着什么。
黎苏完全没有觉察到这转瞬即逝的细微动作,她只是拢紧了暖炉,低声道。
“多谢兄长。”
两人并肩,沿着寂静的回廊慢慢往前走。
细雪无声飘落,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
“在国公府……过得可还好?”
黎昭问得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然而,他的唇角却紧张地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