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如笑着抬手轻拍自己嘴巴。
“是儿媳说错了话。”
“不过,柳姑娘怎么说也是救过世子的,这份恩情咱们国公府得记着。临走了想跟正头娘子说两句话,弟妹于情于理,也该去见见。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国公府凉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国公夫人看向黎苏。
黎苏缓缓起身,敛衽一礼:“儿媳去去就回。”
国公夫人微微阖首:“莫耽搁太久。”
“是。”
黎苏带着翡翠随那丫鬟出去。
揽月轩里已处处披红挂彩。
日子虽赶得急,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国公夫人还私下添了一份颇厚的嫁妆,显足了国公府里的气度。
黎苏踏入内室时,柳烟娘已穿戴齐整,正对镜而坐。
大红的嫁衣将她衬得肤光胜雪,只是那双平日里总含着怯的眸子,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见黎苏进来,她缓缓转过脸,那目光竟让黎苏心头蓦地一紧。
“少夫人,是在怕我?”
黎苏谨慎地停在门边:“你想说什么,说吧。”
“今日一别,此生恐怕再难相见。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太久,今日再不说,只怕永无机会了。”
她盯着黎苏的眼睛。
“少夫人想知道,世子这次回来,为何对夫人态度冷淡么?”
为何?
黎苏心神一阵恍惚,随即似闻到一缕异香,意识陷进黑暗里……
恍惚间,听到柳烟娘一声惨叫,随后是一片嘈杂,有人在惊慌大喊: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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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苏醒来,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根粗重的木柱上,嘴里塞着破布,发不出声音。
刺客!
她呼吸一紧,努力压制心里的害怕,侧耳听着四周的动静。
悄悄睁开一线眼。
这是一间废弃的庙宇,光线有些暗沉,残破的窗棂被风刮得啪啪做响。
旁边另一根柱子上,是一个同样被绑着的女子,身着大红嫁衣,还没有醒。
是柳烟娘。
她怎么也……
“哟,少夫人醒了?正好。”
黎苏睁开眼。
一个脸上横着狰狞刀疤的壮汉,肩上扛一把厚背砍刀,刀刃在晦暗光线下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