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五十分。长野开始频繁看手机。
一点五十五分。她往路口张望了几次,每次看到相似的身影心头一跳,然后又发现不是。
嗯,这个不是,没有川圆头发那样乌黑柔顺。
这个也不是,没有川圆身上淡淡的甜杏味。
这个更不是,川圆白的像从未被太阳晒过。
都不是…
两点整。长野踱步在画廊门口,长裙被地下空调吹得微微鼓起,露出半截小腿。
两点十分。她思忖着还是拨了电话,直到最后一声忙音消失,也无人接听。
两点二十分。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两点半。长野看着手机屏幕,那声【好】还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长野没有再等,像刚刚觉得蠢的人并非自己一样转身拦了辆的士,报出那个地址,长野觉得这样很漂亮。
那条昏暗的巷子白天看起来更加破败。长野几乎是跑着穿过,踩进泥泞的水坑也浑然不觉,几只流浪猫蹲在墙角,用蓝幽幽的眼睛看她。
【川圆?】凭印象长野找到了川圆的门户。
她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应。
长野贴在门上听,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开始隔几分钟敲一次。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轻,怕吵到邻居,又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十分钟,二十分钟…手指关节开始发红,她也不停。
天彻底暗下来时,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川圆站在门后,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穿着米白色睡衣,冷汗已经濡湿了衣领,头发乱糟糟的披着,不复平时的柔顺光滑,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那双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却还是那么黑,像没有月亮的夜空。
【长野小姐…】
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长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川圆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川圆就这样倒在她怀里,额头贴上她的颈窝。长野的手臂收紧,感受那具身体,像一捆干枯的柴,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川圆?川圆!】
长野轻轻拍抚着川圆的背,但没得到回应。
于是长野抱着她,站在那间狭小公寓的门口闻到甜杏的味道。
她把川圆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川圆的呼吸很浅,很急,嘴唇微微张着,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
她轻轻叫着哥哥,长野便握紧她的手【我在这儿。】
川圆没有醒,只是眉头皱了皱,又沉沉睡去。
长野打开GoogleMaps找到离这儿最近的药局,买了药,买了体温计,买了食材,虽然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