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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页)

突然,一阵剧痛从胃部炸开,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绞紧我的内脏,喉咙涌上熟悉的铁锈味。

“陈言?”边语嫣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想摇头,却猛地弓起身子。温热的液体冲破牙关,溅在消毒水气味的地面上。

一声尖锐的声音刺破走廊寂静的空气,“医生!这里需要医生!”

我跪在地上,看着血滴从自己下巴坠落,它们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居然这么清脆,像下雨。

像极了那座城市永不停歇的雨声,十八岁那年,父亲葬礼的雨持续了十几天,我蜷缩在出租屋的霉斑墙角,潮湿的水汽渗入骨髓,连梦里都是铁锈味的雨水。

“陈言!看着我!”边语嫣的掌心狠狠拍打我的脸颊,疼痛让我短暂聚焦,直到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忽然笑起来,血沫呛进气管。

多讽刺,我不喜欢那座总是阴雨连绵的城市,我拼命地想逃离它,最终却又被困在另一场雨季里。

难道忘掉一切,就可以安心做梦吗?可是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葬礼那天的晨雨下得绵密,我站在殡仪馆廊檐下,看着雨是怎么坠落的,又是怎么死去的。

灵堂里飘着檀香和香灰的气味,母亲的遗照选的是她四十岁生日那张,嘴角抿着克制的笑。

“小言”,宋穆青指尖搭上我手臂,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缓一缓?”

我摇头,眼睛干涩地再也哭不出来一滴泪。

“美玲走得突然……”宋叔叔眼底也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很难欺骗自己不是杀害母亲的元凶。我为什么要和她说我的病情,这样她就不会因为担心我,在找我的路上出车祸了。

“最该去死的应该是你啊”,耳畔响起熟悉的嗤笑,她又出现了。

葬礼结束后,殡仪馆的人叫住了我。

“苏女士生前嘱咐过。”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说要把这个转交给你。”

纸袋里是一把老式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抱着年幼的我站在红砖小楼房前,满院蔷薇开的正盛,照片背面写着它的地址。

我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回忆里,其实,母亲也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些回忆。

那把铜钥匙放在手心沉甸甸的,带着岁月摩挲后的温润。

我站在红砖小楼前,铁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驳,但钥匙插入锁孔时,却出奇地顺滑,仿佛有人时常开启。

推开门,蔷薇的香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花依然茂盛,只是野草已悄悄侵占角落。院里的木秋千已经掉漆、发霉。角落里那把旧藤椅,不知道经转几户人家,曾承载着多少岁月静好。

小楼里的摆设和模糊的记忆也不尽相同,书架摆放书籍的封面已经风化,我随手拿起一本,书页间夹着一支干枯的花。

那是一本诗集,书页已经泛黄,字里行间上爬满了岁月的蹉跎:

你以为我走了,

其实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住在你抬头可见的云里,

低头闻到的风里,

你微微笑着,

不同我说什么话。

而我觉得,

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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