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熟悉的面孔从觥筹交错间转来,我依稀记得她们,当年参与霸凌我的,边语嫣的朋友们。
一个穿鳄鱼纹短皮裙的女人扯开怀里缠绵的另一个衣衫半褪的女人,俯身掐灭香烟,调笑着看向边语嫣,“主角,终于来了~”
接着,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这不是……”她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边语嫣,“语嫣,还真是长情啊。”
边语嫣拉过我的手腕指尖轻轻点了点,像是安抚。
“今晚游戏规则变了。”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当年对陈言做的事,对我做一遍。”
我的呼吸停滞了,包厢也陷入诡异的寂静。
“听不懂人话?”边语嫣弯起眼睫,脸颊凹陷出浅浅的酒窝。
话音刚落,边语嫣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杯酒,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头顶浇下,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昂贵的真丝衬衫上洇开大片水渍。
“就像这样”她笑得灿烂,将空酒杯摔在地上,继续开口“做得好,有奖励。”
“语嫣,你这是干什么呀?”靠在沙发上的女人慵懒抬眼,指尖夹着细长的烟身,眼神却黏在边语嫣湿透的衬衫上。
包厢里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暧昧气息,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其他女人看向边语嫣时,眼眸同样里有跃跃欲试的焦灼和兴奋。
边语嫣恍若未闻,她只是轻轻将湿发拢在耳后,看向我时瞳孔在收缩,“陈言,你想看她们怎么对我吗?”
我望着狼狈的她,碎裂的酒杯,泼洒的酒液,我终于抑制不住,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中,笑了一声。
这不是赎罪,这是另一种更扭曲的控制,她不是在道歉,而是在逼我记住,记住她现在为我牺牲的一切。
恶不恶心?
“好了,边语嫣”,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微道,“闹够了吗?”
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酒味,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残翅振飞的蝶。
“你以为这样演上一场苦肉戏……”我的指尖抚过她脸颊上,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归拢在耳后,“我就会原谅你?”
边语嫣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不够是吗?”她突然松开我的手去摸地上的玻璃碎片,“那这样呢?”
碎片划破她掌心时,音乐也停了,包厢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我看着鲜血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
我看着她疯狂又虔诚的眼神,只觉得悲哀。但作为医者的本能,又让我无法忽视她滴血的伤口。
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还有我从医院带的换新纱布。
“忍着”,我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将桌边一杯酒倒在伤口上,进行简单的消毒。
她轻轻“嘶”了一声,酒精直接接触伤口的疼痛我当然明白,只不过是因为报复心理。
“陈言,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她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用力系紧纱布,看着她因疼痛而泛白的脸,“这和在乎没关系。”
“就算是一条狗受伤了,我也会这么做。”
话落,我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前脚刚踏出酒吧大门,四个保镖就无声地围了上来。
“陈小姐,边总吩咐送您回去。”
说是护送,实则押解。
他们把我塞进那辆熟悉的黑车时,动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反抗。
车驶向郊区的私人医院,夜色中,欧式的建筑尖顶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剑,门口的喷泉在月色中运转。
“您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为首的保镖替我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得像在对待一位贵客。
他们把我带到了顶层的那间病房,“边总说您需要好好休息”
保镖们离开后,病房陷入死寂,我直起身走向窗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窗框被焊死了,只在角落留下几个细小的通气孔。
突然,玻璃上倒映出病房门,我猛地转身,看见边语嫣斜倚在门框上,她手上的伤口已经专业处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