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力气了”,边语嫣走了过来,她神色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就不能安心治病吗?”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无奈。
“边语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我看向她,嘲讽道“当初不是你想让我死的吗?”
边语嫣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缓缓抬起眼,“你不活着……怎么恨我?”
我看向她,淡淡开口,“所以,你是想赎罪吗?”
缄默在空气中漫延,终于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打破僵持。
“是啊。”
边语嫣上前几步,把我困在她与窗户之间,她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潮湿。
病号服被解开滑落在地,无声地堆迭在脚边,月光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刻下道道银痕。
边语嫣抬手轻轻覆盖上,“疼吗?”我没有回答,视线越过她,凝视着桌台上那支插在玻璃瓶里的百合花。
她缓缓跪下来,发丝垂落在洁白的百合花瓣上,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濒死的花。
月光从她低垂的睫毛间漏下,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边语嫣轻轻含住那朵颤抖的花蕊,唇齿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看”,她仰起脸,舌尖卷着花瓣的露珠,“连它都在哭。”
我遏制不住浑身的颤抖,神色恍惚地望着她,而她回望我,眼底翻涌着痴狂的执念。
她的指尖抚过花瓣边缘,贪恋地陷了进去,搅动着,再次抽出时,勾出银丝,残破的百合终于跌落在地。
半梦半醒间,她靠在我滚烫的身体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湿热的液体落在我的颈窝,烫得惊人。
“对不起。”
“……”
今晚的月光很亮,到底是如她的真心般赤诚,还是如鳄鱼的眼泪般虚伪。
雨滴开始敲打书房的玻璃,问遥就知道逃不过今晚这场风暴。
她站在价值连城的红木办公桌前,顺从,内心毫无波澜。
“解释。”
问泽天将一迭照片甩在桌面上,短短两个字透露着父权的压迫。
问遥闻言直接靠后坐在软椅里抬起下巴,“您什么时候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关心了?”
问泽天的脸色顿时阴沉,她突然站起身,影子笼罩问遥,“我是你老子!你搞这种恶心的关系,丢的是我的脸!”
“恶心?”她抬头眼神狠狠刺向问泽天,“比你在外养情妇还恶心?”
“啪——”
烟灰缸砸在她脚边,玻璃渣飞溅。
问泽天暴怒道,“男人能玩女人,但你是个女的,你不能,你给我想清楚再说话!”
窗外雨声渐大,问遥听见自己的心跳与雨滴同频共振,心中隐匿多年的冲动在此刻彻底爆发。
问遥直接站起身和暴怒的问泽天平视,语气漫不经心道,“想清楚什么?想清楚像你一样,一边养情妇一边装正人君子?”
她无视问泽天涨红的脸和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继续开口,“你说我同性恋恶心?比起您上个月在天阙包养的那个十八线小明星?还是说比起母亲美容院里那些男人?”
问泽天绕过办公桌,一记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问遥偏过头,舌尖抵住口腔内壁破裂的伤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您是在向我展示您作为父亲的威压吗?”
“关禁闭!”问泽天喘着粗气手指着问遥的脸怒斥道,“一周时间,想清楚你的身份。”
当管家带着两个保镖进来时,问遥自己转身走向楼梯。经过二楼走廊的落地台,她看见母亲站在阴影里,永远沉默,永远美丽,像一具精心保养的雀。
母亲对一切视而不见,她疏离或默许,问遥既厌恶她的冷漠,又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支持。
父亲滥情,母亲放纵,这个家,真的是烂透了。
阁楼的门锁发出咔哒声时,问遥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在这里关了叁天绝食抗议。
她的反抗根本引起不了任何同情,甚至问泽天直接断了她的食物,任由她在黑暗里蜷缩着,胃里烧灼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