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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2页)

他说,你也是。我们互相吹捧。仿佛这真值得自豪。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办法辨别他语言里的真伪。我,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注定要面对一个事实:我们遇见的,接触的,坐在一起吃喝的都不是一起长大的人,都是些不知底细的人。活在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群中,和知道我们底细的人交朋友和工作,像我们的祖宗那样在熟悉面孔的簇拥下死去,这已经成了最大的奢侈。而我们,注定要和一些不知从哪里来、又不知要到哪里去的人打交道。小时候想要做个体面的人,常常由于被某个强大的人鄙视或喜爱的缘由,可现在,他们不知去了哪里,仿佛我们向体面而去的挣扎也失去了当初的意义。

七天后,到了该换处方的时间,我打电话给他。他告诉我,他们正在一家宾馆开表彰大会:

如果你方便的话,来我的房间找我,我趁午休时帮你把把脉。

犹豫不决之间,他说,来吧,耽误不得,快好起来吧。现在,你的健康就是我最在意的事。

关于病,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和一凡相识相知的五年,我无数次地洗涤过自己,重新寻找活下去的能量,但是,我得说,我有五年没有奔跑过,有时连正常行走都不容易。有时睡着的时候梦见自己走了一些路,醒来的时候会比往日更加疲乏。正常人的一天从他阖上双眼的时候就结束了,而我的眼皮一夜不停地阖上再睁开。我的一天会在夜静更深的时候不停地反复,如同一个圆形广场,得绕着它转啊转啊,直到精疲力竭。我看得见自己的将来,将超出常规地枯萎。

现在,有这么个人,他有可能把我从这个疾病的泥垢里拔出来,我怎么能够有勇气拒绝呢?

那天,我给一凡打电话,拨他号码的时候才想起有很长时日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你好吗?

我欲言又止。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把新的难题抛给他。这种宁静使我颇感羞耻,什么也瞒不过他。

啊,有些小不愉快。

跟往常一样,我绕了半天,才绕到我眼前的这件事。他倒是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不要再搭理他了。

可是,往后看病怎么办?

难道所有的医生都死光了吗?

这是认识一凡这么多年以来,他最严厉果断的一次。随后他挂了电话。

到达酒店大堂的时候,我打电话请中医下来,我得急着赶回去。我说。

上来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大堂里有沙发呢。

怎么,不信任我?

房内的墙上挂着一幅欧洲田园风景画,即使只是仿制品,也透露出了现世不可能有的恬静,有一种嘲讽的意味;皮绒沙发上浓烈的清洗剂的气味也使人感到压抑。

他倒的茶却真是香气扑鼻。没等我端起茶杯,中医便开始延续上一次的谈话,他告诉我,他母亲已经不在了,在刚刚考上医学院的时候,他母亲就因病过世了。做医生不能拯救自己的亲人,还有比这更失败的事吗?

遗憾。我对他说,真遗憾。

趁他心肠软一点的时候,轮到我变相吹嘘了。我倾吐这几年的煎熬,我告诉他那种难以入睡的绝望,那种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时刻。他看着我,说:

可惜,可惜了!我要不把你治好,你错过的就更多了。没关系,还算来得及。

他误解了,不,他装着听到了这层意思——依靠、亲近。

我觉得不能把局面搞得太僵,不能搞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必要的时候还要敷衍。我任由他说,偶尔附和、恭维几句,比如他能够脱离过去是他比一般人更聪明更努力之类的陈词滥调。椅子离得近了,几乎要贴到一起,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近。他肯定把这理解成投降。如此进展使我虚脱无力,他不了解我。他把手伸了过来,摸到我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挡,突然之间,我的脸抽搐起来,我紧抿嘴唇,可牙齿还是发出了异乎寻常的撞击声,紧接着手臂也开始颤抖,我的身体慢慢弯曲,像刚刚倒进油锅的虾一样。这陡然的变化没有使他惊慌失措,他片刻之间变得敏锐清醒,他没有放手,反而在手腕上开始发力,同时眼睛逼近过来。就几秒钟,他变成了医生。他更紧地靠近我,面色开始严肃起来:

呼吸,吸气,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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