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比考上京都大学时还要来得强烈。
就在他转身,准备带著这股全新的心气儿回家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同志,劳驾,问一下……”
陆泽远循声回头,看到一个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那是个和他比自己小几岁的小青年,个子很高,肩膀宽阔,
一看就是个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顏色深浅不一补丁的旧棉袄,
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
一条同样破旧的深蓝色裤子,裤脚短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棉鞋。
脸被风吹得又黑又红,粗糙得像是乾裂的土地,一双眼睛却很亮,透著一股子质朴和精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还背著一个巨大的、用麻绳綑扎结实的蛇皮口袋,
口袋里塞满了压得扁扁的纸壳子和几个歪歪扭扭的汽水瓶,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一股淡淡的、混杂著汗水和废品的气息,飘了过来。
陆泽远微微蹙了下眉,但良好的家教让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看著对方小心翼翼、带著几分討好的眼神,放缓了语气问道:“,同学,有事吗?”
“哎,同志,”那青年见他搭话,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校牌石碑,
“我……我想问问,这里头,是不是就是……京都大学?”
他的话,带著一股浓重的、陆泽远听不太懂的南方口音,语调有些生硬。
陆泽远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对,这里就是。兄弟,你找人?”
他看对方这副模样,猜测可能是哪个学生的乡下亲戚来投奔,或者是来学校里找活乾的。
“是……是找个人。”
那个曾经在火车上得到林晚秋帮助过的周建军,一听他確认,眼睛更亮了,似乎也鼓起了几分勇气。
他往前凑了一小步,但又立刻停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怕熏著对方,保持著一个略显拘束的距离。
他憨憨地笑了笑,搓著手,问道:“那……那我想再问问,你们这大学里,有没有一个叫……叫『林完求的?”
“林……什么?”陆泽远没太听清。
那个“完”字和“求”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音调拐了好几个弯,听起来含糊不清。
“林……完……求!”周建军生怕他再听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因为用力,脸都涨红了。
看著陆泽远依旧紧锁的眉头,他似乎有些急了,连忙將背后的蛇皮口袋往地上“砰”的一声放下,然后急切地擼起了自己左臂那件破棉袄的袖子,棉袄里面,是一件更旧的粗布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