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衡本想发作。
可是大都督已经没有耐心。
直接将他给扔了出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袍上的汤渍,脸色发紫,嘴里骂声不断,唾沫星子喷在案沿。
旁边侍女慌忙拿帕子去擦,被他一把挥开。
“滚!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指头抖得厉害,
李执衡从地上爬起来,他把血抹在衣角,退了两步。
房里的张黑狗连忙谄媚地替大都督擦拭。
…………
他出了正厅,沿着廊下往杂役院走,刚拐过墙角,
就听见有人唤他一声。
小翠靠在廊柱旁,手里提着一盏小灯。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过来。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李二。”
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裙摆擦着雪水边沿,带起一点轻响。
她把灯往旁边一放,伸手替他把衣领上沾着的汤渍抹了抹。
李执衡倒是感兴趣。
到底要杀谁。
“说说吧。”
“我要你,杀了张黑狗。”
小翠说这话时,眼睛没躲,反而往前靠了一步。
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的痕,又把衣襟往里拢了拢,像是怕被路过的人瞧见。
她抬手指了指都督府后院方向,指尖停在半空,轻轻颤了下。
“他……他就是你相公?”
“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不配做我的相公!”
张黑狗之前夜里从后门溜出去,身上带着夫人库房的钥匙
把账房银钱挪走,第二天又拿假票据糊弄
在赌坊输红了眼,拿都督府的牌子去压人,惹得债主上门闹到外院。
这笔钱现在落到了小翠的头上。
“我会和夫人说,他是回老家了,然后过几日再编造个意外。”
她把灯芯拨亮一点,火光一跳,照见她眼底的冷意。
“定是天衣无缝,谁也看不出来。”
这事儿事关重大。
必须要找林慕婉商量。
…………
…………
傍晚。
后院女工住的草屋挤在墙根下,门板薄,风一吹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