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笠点点头:“你就是她的新老板啊,你好。”
唐乔没应声,只盯着周璇颈上的血痕,问道:“你们警察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都让普通人冲在前面吗?”
她想起刚刚周璇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如果再往前半步,说不定,她脖子上的大动脉就会被划破。
蒋笠却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今天本来很顺利的,要不是你突然从后巷冲出来,惊动目标,她根本不会受伤。”
周璇听着两人之间紧张的火药味,赶紧开口打圆场:“我这不是没事吗?蒋笠你少说两句。唐总,你也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这样。”
她试图笑一笑,却牵动伤口,眉头微蹙。蒋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包扎,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
韩阳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她径直走向蒋笠,问道:“听说程刚在淮安伤的那个女孩才17岁……她现在怎么样了?”
蒋笠放下手中的东西,答道:“经过及时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韩阳眉头紧锁,追问道:“那程刚呢?他会被判死刑吗?”
蒋笠微微犹豫了一下,缓缓说:“根据现行法律,程刚的行为虽然极其恶劣,但鉴于具体情节和相关法律规定,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韩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样的人,竟然不能判死刑?”
闻昕见状,试图缓和气氛,解释说:“这位姐姐,我们国家对于死刑的量刑标准是非常严格的,只有那些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才会被考虑判处死刑。这不仅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为了维护司法公正。”
韩阳的情绪还未平复,她猛地转头看向闻昕,又问:“当街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这难道不算重大犯罪?”
闻昕一时语塞,没再开口。
蒋笠合上急救箱:“韩阳,我理解你的感受。程刚的量刑,会综合考量作案手段、后果、是否有自首或赔偿、是否累犯等因素。即便这次判不了重刑,他有前科,实际服刑时间不会短。”
韩阳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她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像闫丽那样……”
蒋笠一怔,问道:“闫丽怎么了吗?”
韩阳犹豫片刻,开始给蒋笠重新讲闫丽的故事。
闫丽的故事,要从她二十三岁那年说起。
那时她在淮安一家酒店做洗碗工,靠着勤快和机灵,好不容易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可平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三年前,闫东来为还赌债,把她卖给了同样刑满释放的程刚。闫丽虽然看穿他们的阴谋,可她不敢拒绝,她太了解她哥哥的手段。过去,闫东来为了逼她拿钱,曾在她工作的地方大闹,甚至打伤过她的同事。
在软硬兼施下,闫丽勉强答应暂住进程刚在城郊租的平房,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一阵子,就能找个机会脱身。
然而,从踏进那扇门的第一天起,她就失去了自由。
程刚反锁门窗,没收她的手机,不准她出门。起初只是辱骂和威胁,很快便升级为暴力。夜里他酒后多次强行与她发生关系,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直到某夜,趁程刚醉得不省人事,她才翻窗逃出,从此再没回去。
故事讲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蒋笠问道:“她逃出来之后一直没报警?”
韩阳摇摇头:“没有。她怕闫东来知道后打断她的腿,更怕程刚找到她,变本加厉地报复。”
凌薇咬牙切齿地说:“程刚和闫东来这两个畜生,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周璇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蒋笠:“像这样的情况,还能追究程刚的刑事责任吗?□□、非法拘禁……这些罪名,现在还能立案吗?”
蒋笠点点头,神情严肃:“虽然闫丽已经去世,当年也没有留下物证或报案记录,但程刚和闫东来都还在。只要在审讯中他们承认相关事实,比如闫东来收钱出卖妹妹,程刚限制人身自由、实施性侵。即便缺乏直接证据,只要供述稳定、细节吻合,结合韩阳的证言和其他间接证据,依然可以构成犯罪事实,依法追责。尤其是程刚,这次跨省潜逃、持刀伤人,加上旧案若能突破,数罪并罚,量刑会重得多”
韩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如果需要我作证……我愿意。”
蒋笠看着韩阳,沉默几秒,轻声问:“闫丽走后……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韩阳说:“火化是殡仪馆按无主遗体流程办的,我签了字。本来想给她买块墓地,可……”
她苦笑了一下,“攒的钱刚够付火化费和骨灰盒。后来一直想再存点,但酒吧生意不好,房租又涨,就拖下来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周璇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