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第二天回到公司时,周璇的座位空了。从刘颂口中得知她离职的消息后,唐乔二话不说,立刻驱车赶往云澜庄园。
抵达时,唐锦正在修剪一株墨兰,剪刀轻巧地掠过枯叶,动作从容不迫。听见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唐乔站在几步之外,气喘吁吁地问:“你答应我让我自己处理的?为什么要插手?”
唐锦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拂过一片舒展的兰叶:“你和乔宗言谈得怎么样了?”
唐乔:“他那样的人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办法?”
唐锦将剪刀搁在石桌上,缓缓转过身:“那就是没解决。”
唐乔沉默。
唐锦:“没关系,我已经替你解决了。”
唐乔深吸一口气,又问:“周璇人呢?”
唐锦答非所问:“知道兰花怎么修剪吗?枯黄的叶子,干瘪的花箭,还有那些软塌塌、病恹恹的假鳞茎都得剪掉。不光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不让坏死的部分拖累整株。这样,等开春新芽冒出来,才能又壮又旺。”
她顿了顿,看向唐乔,继续说:“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唐乔怒道:“我不是兰花,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的判断,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
十二年前,母亲葬礼刚结束,唐锦就将十二岁的她送上飞往伦敦的航班;七年前,她不过问她的想法,就替她选了大学;如今,她好不容易在混乱的人生里抓住一点真心,她就悄无声息地把这个人从她生活里连根拔起。
这个女人,很擅长用一种“为你好”的姿态,篡改她的人生。
唐乔见她不说话,又质问道:“你从来都不问我要什么,你只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当年我妈就是这样被你逼得出走的吧?”
唐锦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等唐乔情绪平复一些,她才开口:“闹完脾气了吧。”
唐乔吼道:“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在问你,你究竟是把我当成继承人,还是当成你的提线木偶?”
唐锦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以为继承人是什么?是荣耀?是特权?不,它是枷锁,是责任。如果你现在说你不干了,唐氏几十万的员工,上万个合作方,这些人的人生,谁来负责?你愿意看着他们毁在你手里吗?”
唐乔喉头一哽,答不上来。她恨这种被捆绑的感觉,却又无比清楚,自己无法抽身。
唐锦走近一步,语气稍缓:“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作为继承人,你的选择必须对得起唐家。我可以给你空间,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你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周璇的事,我早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唐锦说得没错。关于周璇,她确实提前警告过唐乔,可那时的她,只当那是控制,是干涉。如果当初听了外婆的话,提前做了背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良久,唐乔终于冷静下来:“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但现在,我必须和周璇单独谈一谈。她在哪?”
唐锦说:“我已经让季望送她去澳洲了,你眼下要做的,是先把公司内部稳住……”
她话还没说完,唐乔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唐锦在身后问。
“澳洲。”她头也不回。
唐锦喊道:“你现在是限制出境的状态。”
唐乔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
一旁的季望忽然开口:“她没走,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唐乔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